从阿卡公精神病院返回警局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
艾伦·克劳福德那张空洞的面容,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一个曾经犯下二十七起暴力案件的危险人物,如今像一株被移植到花盆里的枯木,安静地坐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对世界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愤怒,他的暴力,他的罪孽,都随着那场前额叶白质切断术,被永久地切除和遗忘了。
但问题是——这是X的手笔吗?
如果是,X是如何找到克劳福德的?
又是如何说服或迫使某家医疗机构对一个没有监护人授权的成年人实施这种已经被禁止的手术的?
如果不是,那克劳福德出现在阿卡公精神病院,与X的谜题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关联?
回到警局后,墨菲斯立刻召集了一次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画出了一张粗略的关系图——维恩律师、埃里克·莫尔、瑟琳娜·韦斯特、米拉·陈、维拉·奈斯特罗姆、周兰。
以及最新的名字:艾伦·克劳福德。
这些名字之间,有的用实线连接,有的用虚线连接,有的则孤零零地悬浮在白板上,尚未找到与其他节点的关联。
“现有的信息不足以得出确定的结论。”
洛砚首先开口,打破了会议的沉默。
“克劳福德出现在阿卡公精神病院,与X的谜题之间存在关联的概率很高,但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链还不足以证明这种关联的性质。
他可能是X选中的‘愤怒’主题的受害者,也可能是X用来误导我们的障眼法,还可能是某个我们尚未发现的更大拼图中的一块碎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要缩小可能性范围,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
具体来说——我需要调取艾伦·克劳福德自首次涉案以来,所有与案件相关的卷宗材料。
包括但不限于:警方调查报告、目击证人证词、物证鉴定报告、审讯记录、以及他在各个阶段的心理评估报告。”
“你想从他的过往行为中,找出某种模式?”
墨菲斯问。
“是的。”
洛砚点头。
“一个人的行为模式,是其内在心理结构的外在映射。
即使X对克劳福德做了什么,克劳福德原本的行为模式中,也应该蕴含着X选中他的原因。
找到那个原因,就能找到X设计‘愤怒’谜题的逻辑内核。”
墨菲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眼镜,你协助洛砚,调取克劳福德所有涉案卷宗的电子档案。
老K,你去一趟档案室,把相关的纸质卷宗也调出来,有些早期的记录可能没有完全数字化。
今晚加班,我们把这些材料过一遍。”
那一夜,墨菲斯警局的灯光亮了整整一晚。
洛砚坐在他的工位上,面前悬浮着三块光屏,以不同的速度滚动着克劳福德的案卷材料。
他的目光在屏幕之间匀速移动,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将某一份文件放大、标记、或与另一份文件进行并排对比。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看不出疲惫,也看不出进展的兴奋,只有一种持续的、稳定的专注。
艾拉坐在他不远处的工位上,也在翻阅着纸质卷宗。
她的阅读速度远不及洛砚,但她看得很仔细,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些关键信息。
老K和眼镜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偶尔交流几句发现。
墨菲斯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而停下来看看洛砚的屏幕,时而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墨城稀疏的灯火,沉默地抽着一种不含尼古丁的电子烟。
时间在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声中缓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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