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橙、黄、绿、青、蓝、紫,按光谱的顺序排列,每一朵花都有脸盆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对应颜色的微光。
炎禾站在空地边缘,没有立刻进去。
他闭上眼睛,用“聆听”去感知这片区域。
然后,他听到了。
那棵银白色的树,在“唱歌”。
不是声音的歌唱,是生命的歌唱——一种极其复杂、极其优美、像无数种乐器在完美合奏的生命波动。
汁液的流动是低音部,光合作用的节律是中音部,叶片与光的共鸣是高音部,地下根系的延展是持续音……
所有这些合在一起,构成了一首他从未“听”过的、生命的交响。
而那七色花,是它的“和声”。
每种颜色的花发出不同频率的波动,赤花热烈,橙花温暖,黄花明亮,绿花平和,青花悠远,蓝花深邃,紫花神秘。
七种波动与树的“主旋律”交织,让整片空地的生命场域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和谐与美。
炎禾睁开眼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撼。
他见过无数奇异植物,但这一棵……不一样。
不只是形态的奇特,是它生命表达的精致、复杂、有意为之的“艺术性”。
这不像自然演化能产生的,至少,不像无意识演化能产生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空地。
脚下的草地柔软得像绒毯,每走一步,草叶都会发出细微的、欢迎般的“沙沙”声。
他走到那棵银白树前,仰头看着它透明的、金脉的叶子在光中闪烁。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贴在树干上。
瞬间,一股庞大而温和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意识。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更直接的、生命的体验。
炎禾“看到”了这棵树的记忆——不,不止记忆,是它存在的整个“历史”。
它在这里生长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不是“存活”,是“生长”——因为它的生命周期和普通植物完全不同。
它没有“衰老”,没有“死亡”,它只是在……存在,在表达,在创造美。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它还是一颗种子时,就“知道”自己是什么。
它“知道”自己要从土里长出银白的树干,要长出透明的、金脉的叶子,要开出七色的花,要奏出生命的歌。
它“知道”这一切,就像鸟儿知道要筑巢,蜘蛛知道要结网,是一种深植于存在本质的“知晓”。
然后它开始生长。很慢,比丛林里任何树都慢。
第一百年,它只长了三尺高。
第一千年,它有了第一根树枝。
第一万年,它开出了第一朵花——赤色的。
之后每隔一万八千年,它多开一种颜色的花,按光谱顺序。
到今年,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七色花开全,它的“歌”也终于完整了。
而它生长、开花的整个过程,是一个……仪式。
一个向这个世界、向生命本身、向某种更深层存在,表达美与和谐的仪式。
炎禾收回手,后退一步,深深地看着这棵树。
“你在做什么?”他在心里问——不是用语言,是用一种纯粹的意识波动,像这棵树表达自己的那种方式。
树没有“回答”,因为它不需要回答。
它只是继续“唱歌”,继续存在,继续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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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