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如果一直有人扶着,永远学不会自己站。
一个文明,如果一直有‘神明’指引,永远长不出自己的脊梁。”
“炎禾说得对。”
陈郁在心里点头。
“我可以在他们迷茫时点一盏灯,但不能替他们走路。
我可以在他们走偏时拉一把,但不能决定他们去哪里。
他们的路,最终要他们自己走。
他们的世界,最终要他们自己建立。”
“可是……”袁荒的声音带着委屈。
“可是你明明很在乎他们。
我能感觉到,你在乎那个叫林恩的孩子,在乎阿大阿二,在乎格雷森那个老头。
你教他们《刺客信条》,训练他们战斗,帮他们制定计划……然后你就走了。
这就像……就像种下一颗种子,不等它开花就离开了。”
陈郁沉默了。
他走到小院边缘,手扶在粗糙的石栏上,俯瞰下方。
从通天塔看下去,盘古大陆像一幅巨大而精细的沙盘。
他能看到连绵的山脉像皮肤的皱纹,蜿蜒的河流像血管,星罗棋布的城邦像散落的珍珠。
而在大陆的东南角,那片被称为“千盟之地”的区域,此刻正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移动、聚集、碰撞。
那是战争的光,是变革的光,是一个世界在阵痛中挣扎着想要新生的光。
陈郁的目光落在千盟之地的中心——亚甸。
他能“看到”兄弟会总部地下的议事厅,看到格雷森带着元老会成员在彻夜讨论那份《建国纲领(草案)》。
能看到林恩在北方战区的指挥部,对着地图沉思接下来的行动。
能看到阿大吊着胳膊,在训练场指导新兵。
能看到阿二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地将一瓶新研制的麻痹药剂贴上标签。
他能看到这些,不是因为他的视力能穿透空间,而是因为他“知道”。
在通天塔上待了几百亿年,俯瞰了无数文明的兴衰,陈郁对“观察”已经有一种超越视觉的理解。
他能从大陆能量的流动、因果线的交织、命运场的波动中,“读”出一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故事。
“是的,我在乎。”
陈郁终于在心里承认。
“但这正是我必须放水的原因。
在乎,就容易干涉。
干涉,就容易过度。
而过度干涉的‘神明’,对一个文明的成长,往往是灾难。”
“嘤……听不懂……”袁荒小声嘟囔。
“简单说,”惊宇插话,语气活泼。
“就是陈郁怕自己变成那些神话故事里讨人厌的‘老天爷’——一会儿下个旨,一会儿显个灵。
搞得下面的人什么事都得请示汇报,最后全成了提线木偶。”
“比喻粗糙,但核心正确。”
洛砚评价道。
“从社会学和文明演进的角度看,一个外部智慧体的过度干预,会严重扭曲该文明的自主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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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