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比对结果在维克托“自杀”后的第二天下午出炉。
报告显示,冷藏柜中那具缺失大脑的遗体,其DNA与维克托·凯恩在医疗系统中备案的血液样本完全吻合。
而玻璃罐中保存的大脑,其DNA也与遗体一致。
换句话说,那确实是维克托·凯恩的大脑,那具遗体也确实是维克托·凯恩的身体。
赫尔曼·凯恩手中的那个玻璃罐里,装着的确实是他弟弟的大脑。
与此同时,精神科专家对赫尔曼·凯恩进行了全面评估。
结论是:他处于一种极端的解离状态,自我意识几乎完全丧失,对外界刺激无法做出有意义的回应。
用通俗的话说,他变成了一具“行走的躯壳”,没有思维,没有情感,没有意志。
从法律角度讲,他不具备受审能力,也无法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他将被安置在阿卡公精神病院最高级别的监护病房中,终身接受监管和治疗。
那个曾经掌控着这座医院的人,如今成为了这座医院中被管控最严密的患者。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案件的主谋已经死亡,从犯失去了意识,受害者得到了救助,地下手术室被查封。
墨菲斯警局召开了简短的结案会议,整理了厚厚的结案报告,准备将案件移交给检察机关。
媒体发布了简要的通告,标题是“墨城连环失踪案告破,主谋畏罪自尽”。
市民们在社交平台上议论了几天,然后逐渐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的新闻。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只有洛砚没有恢复。
结案会议后的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开着从林奇案到维克托·凯恩案的所有卷宗材料。
他已经连续看了好几个小时,目光在每一页文字、每一张照片、每一份报告之间缓慢移动。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扫描仪,在已经整理好的档案中寻找着某个被遗漏的细节。
艾拉端着一杯热水走到他桌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了深夜,又从深夜变成了凌晨。
警局里其他的人陆续下班离开,只剩下值班室的灯光还亮着。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洛砚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文件上。
那是赫尔曼·凯恩在阿卡公精神病院入职时的体检报告。
报告日期是三十多年前,那时赫尔曼刚刚从医学院毕业,即将成为一名精神科医生。
体检报告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在备注栏中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受检者自述有间歇性头痛史,建议定期随访。”
一行普通的、不起眼的批注。
放在三十多年的时间跨度中,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但洛砚的目光在这行批注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调出了赫尔曼·凯恩在之后几十年中的所有体检记录,一份一份地翻看。
他发现,在入职后的前五年中,每一份体检报告的备注栏中,都有类似的批注。
“自述头痛频率未见减少”、“自述头痛时有发作,程度中等”、“自述头痛发作时伴有烦躁情绪”。
但从第六年开始,关于头痛的批注消失了。
不是偶尔消失,是彻底消失了。
从那一份体检报告开始,赫尔曼·凯恩的健康状况栏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关于头痛或情绪问题的记录。
第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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