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洛砚和艾拉再次驱车前往阿卡公精神病院。
出发前,艾拉注意到洛砚的早餐没有动过,咖啡也只喝了一半。
他没有表现出焦虑或紧张,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向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艾拉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他正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对话,预测着每一种可能的走向和应对方式。
抵达阿卡公精神病院时,赫尔曼·凯恩院长已经在主楼门口等候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而温和。
看到警车驶近,他向前迎了两步,脸上浮现出那种恰到好处的、既不失礼貌又不显殷勤的笑容。
“洛砚警官,艾拉警官,早上好。”
他主动打招呼,声音平稳。
“是维克托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艾拉锁好车门,走上前去。
“有一些新的发现,想再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吗?”
“当然,请跟我来。”
赫尔曼转身引路,将他们带到了二楼一间小型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比之前那间更私密一些,窗户朝向医院的内庭花园,可以看到楼下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护工的陪伴下慢慢散步。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护士送来茶水后,轻轻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艾拉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先聊了一些看似无关的话题。
赫尔曼的童年,他小时候的爱好,他和弟弟维克托一起长大的经历。
赫尔曼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流畅而自然,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和笑意。
他提到自己和维克托小时候经常在自家后院搭建树屋,维克托负责设计图纸,他负责搬运木材和工具。
他提到维克托从小就喜欢观察别人,经常能注意到一些大人忽略的细节。
他提到维克托在学校里成绩很好,尤其是生物课,解剖青蛙时手法比老师还娴熟。
这些回忆听起来温馨而平常,像一个兄长在讲述弟弟童年的趣事。
赫尔曼的语气中带着适度的怀念和淡淡的感慨,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或回避。
洛砚偶尔插几句话,问题简短而精准,像一枚枚探针,轻轻刺入赫尔曼叙述的缝隙中。
他问赫尔曼,维克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心理学产生兴趣的。
赫尔曼想了想,回答说大概是中学时期,维克托开始阅读一些心理学入门书籍,还曾经用书中的方法分析过班上同学的性格类型。
他又问赫尔曼,维克托在青少年时期是否表现出过任何与众不同的行为模式。
赫尔曼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回忆,然后说维克托有时候会过于专注某些事物。
一旦对某个课题产生兴趣,就会废寝忘食地投入进去,直到完全掌握为止。
“他从小就是这样。”
赫尔曼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旦认定了目标,就很难让他改变方向。”
会面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当艾拉和洛砚起身告辞时,赫尔曼再次询问是否需要他提供更多帮助,并表示如果维克托联系他,他会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他的态度始终如一——配合、坦诚、适度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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