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那张脸。
那是赫尔曼·凯恩的面孔。
但又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赫尔曼·凯恩。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嘴角微微下垂,面部肌肉松弛,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白大褂上沾着一些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还有几处被液体浸湿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罐子里盛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颗完整的人类大脑。
大脑表面的血管和沟回清晰可见,保存状态极佳,仿佛刚刚被取出不久。
罐子的侧面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维克托·凯恩。”
墨菲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缓缓走近赫尔曼·凯恩,目光从那个玻璃罐上移开,落在了赫尔曼的另一只手上。
那只手里攥着一个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露出里面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他小心地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流畅。
“墨菲斯警长,以及各位追踪我到这里的警官们:
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不是肉体意义上的消亡,而是作为‘维克托·凯恩’这个存在的终结。
昨天,当洛砚警官和艾拉警官再次来到阿卡公精神病院时,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件事。
他们已经接近真相了。
比我预想的更快。
我低估了那位年轻的警员。
我深知,以我所做过的一切,落入司法系统之后,等待我的将是不可逆转的终局。
但我不愿意让法庭和监狱来定义我的终点。
我是一个医生,一个研究者,一个毕生致力于探索人类情绪本质的人。
我的研究成果、我的手术记录、我的标本收藏——这些都是我存在的证明。
但它们也将成为将我送入牢笼的铁证。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我让我的哥哥——那个被我改造了半生、已经完全服从于我意志的容器——帮我完成了最后一次手术。
他取出了我的大脑,并将其保存在我亲手调配的保存液中。
我的意识已经消散,但我的大脑——那个承载了我所有思想、记忆和研究成果的器官——将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你们可以带走它,研究它,将它作为证据呈上法庭。
但它已经无法再回答任何问题了。
它只是一块组织,一具容器,一个沉默的标本。
至于我的哥哥,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
多年前,他就已经将自己的意志完全交给了我。
现在,随着我的意识消散,他变成了一具真正的空壳。
他不会反抗,不会逃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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