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寂然沙洲一成不变的烈日与风沙中,缓慢流逝。
袁荒,这位被沙鹰们强行“加冕”(挂了一身零碎)的“新首领”。
度过了他“鹰”生中最为荒诞、最为尴尬、且每日都伴随着高度刺激的时光。
事实证明,让一个意识层面是人类、且沟通基本靠猜的不朽者。
去管理一个社会结构简单、决策方式原始、日常交流全靠吼和肢体语言的沙鹰族群。
其离谱程度堪比让一只骆驼去绣花。
沟通,是横亘在“王”与“臣民”之间的天堑。
沙鹰的语言系统,对袁荒而言不亚于天书。
它们的啼鸣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沉如闷雷,长短粗细变化间承载着狩猎、警戒、求偶乃至争吵的丰富信息。
袁荒只能通过沙鹰长老(被指派来“辅佐”他,实为翻译兼监视)那抽象派沙画和灵魂舞姿般的比划,连蒙带猜。
“唳嗷嗷——!”(新首领!西边石林发现大批沙蜥聚集!请下令围猎!)
沙鹰长老立刻趴下,四肢并用,在沙地上快速蠕动,模仿沙蜥爬行,然后跳起来,翅膀乱扇,模拟沙鹰俯冲。
袁荒(迟疑):“呃……有……虫子?很多?要……打扫卫生?”
长老急得直转圈,叼来一块晒干的蜥蜴皮。
塞到袁荒手里,然后做出大口撕咬的动作。
袁荒(恍然):“吃的!猎物!去吧去吧,注意……别撑着。”
结果沙鹰们倾巢而出,兴高采烈,差点把西边石林里一个正在换毛期、脾气异常暴躁的陆行巨鸟家族当成“大批猎物”给围了。
双方一场混战,沙鹰们凭借数量优势“惨胜”。
叼回来几只鼻青脸肿的沙鹰和几根巨鸟的硬羽,真正的沙蜥早跑没影了。
袁荒看着“战利品”,沉默了。
“嗷嗷!唳唳——!”(首领!老沙暴要来了!是迁徙避风还是固守巢穴?)
长老立刻疯狂扇动翅膀,扬起漫天沙尘。
然后模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最后做出两个选择:
一个用爪子刨地表示挖洞躲藏,一个用翅膀指天表示飞走。
袁荒(思考状):“嗯……风大……躲起来比较安全?那就……固守?”
于是沙鹰们老老实实全缩回金字塔和石柱洞穴。
一场遮天蔽日的沙暴过后,它们灰头土脸地钻出来,发现附近几处常去的、有浅层水洼的沙谷被流沙彻底掩埋了。
而远处,一群路过的沙漠驼队留下的临时水坑,因为无人看守,被烈日迅速蒸干。
“唳!唳!唳——!”(首领!断喙和秃尾又打起来了!这次是为了争夺孵蛋的向阳石台!快决断啊!)
长老立刻表演哑剧:两只沙鹰(用翅膀代替)互相疯狂啄击,然后一齐转向袁荒,做出等待判决的姿态。
袁荒(头大如斗):“……猜拳?哦不,猜哪片云先遮住太阳?”
长老:“???”(抬头看天,万里无云,更困惑了)
最后,袁荒不得不再次被“请”到事发现场。
两只强壮的沙鹰正打得翎羽乱飞,嘶鸣震天。
袁荒看得眼晕,随手捡起脚边一块中间有道天然裂缝的扁平石板,走到那个被争抢的、阳光最好的石台前。
“哐”一声,把石板竖着插在了石台正中央。
两只沙鹰愣住了,停下厮打,看看石板,又看看面无表情(其实是心累)的“新首领”。
石板不偏不倚,将石台的阳光均匀地分成了两半。
两只沙鹰对视一眼,居然真的各自占据一边,开始围着石板整理羽毛,准备孵蛋,成了“隔板邻居”。
从此,沙鹰内部调解纠纷多了一项不成文规定:找首领“主持公道”,首领可能会扔块石头、插片石板,或者随便指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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