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袁荒觉得他肯定也在默默吃瓜。
几只强壮的赤狐走上前,用更粗的藤索将木笼捆扎结实,然后,袁荒就感觉笼子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移动。
很快,笼子被放到了一辆看起来同样粗陋、由几根原木简单拼接而成、有两个巨大实木轮子的平板车上。
牵引平板车的,是几只……
嗯,有点像放大版穿山甲、但背甲更粗糙、四肢粗短的生物。
它们打着响鼻,不情不愿地被赤狐驱赶着,开始拉动载着袁荒的“囚车”。
“囚车”开始移动了,颠簸得异常厉害。
粗大的实木轮子碾过坑洼不平的沙石路,每一次颠簸都让笼子剧烈摇晃,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袁荒在笼子里被颠得东倒西歪,脑袋时不时撞在粗糙的木栏杆上,虽然不是很疼,但很晕,也很屈辱。
笼子没有顶棚,烈日毫无遮拦地晒在他身上,沙尘随着车轮滚动扬起,扑了他一脸。
他能看到笼子外面,前后左右都有赤狐士兵在步行护卫。
它们一边走,一边还在用那种叽叽咕咕的语言交谈着。
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还用爪子或者削尖的木棍敲敲笼子的木栏,发出“咚咚”的闷响。
对着笼子里狼狈不堪的袁荒指指点点,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嘲弄,以及一种看稀有动物的兴奋。
(╥﹏╥) 想我袁荒,好歹也曾是(被迫)指点江山、被沙鹰奉为神明的“先知”。
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被关在笼子里。
像货物一样颠簸运输,被一群狐狸围观嘲笑,还要吃灰晒太阳……这人生……啊不,这游历的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吧!
颠簸、摇晃、烈日、沙尘、狐狸的聒噪嘲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袁荒觉得自己快要被颠散架、晒脱水、被目光凌迟处死的时候。
“囚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的狐狸叫声也变得更加嘈杂、密集,仿佛进入了一个“繁华”的聚居区。
他能看到道路两侧开始出现更多用赤红色岩石和泥土混合搭建的低矮建筑,风格与沙鹰的粗犷石堡截然不同。
显得更加……嗯,充满一种原始的、狡黠的、带点穴居风格的美感?
许多赤狐,男女老幼(大概?),正从那些建筑的门洞、窗口探出头来,或者干脆跑到路边。
对着笼子里的他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赤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看热闹的兴奋。
“看!快看!笼子里有个没毛的怪东西!”
“穿着沙鹰的花衣服!是沙鹰的俘虏!”
“他怎么长这样?两只脚站着?”
“听说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大王抓到了沙鹰的大人物!太好了!”
(以上为袁荒脑补翻译,实际上他只能听到一片意义不明的狐狸叫,但看那些狐狸兴奋指点的样子,猜也猜得到它们在说什么。)
最终,“囚车”在一个相对开阔的、看起来像是赤狐版“广场”的地方停了下来。
广场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垒砌的简陋高台,四周则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赤狐,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所有狐狸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笼子里的袁荒身上,如同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或者珍稀动物)。
而在广场正前方,一座相对高大、用更多赤红岩石垒砌、门口还立着两根雕刻着扭曲狐狸图腾石柱的建筑前,站着几只体态格外雄壮、毛色油亮、眼神锐利威严的赤狐。
为首的那只,体型比之前的金纹赤狐还要大上一圈,毛色是更深沉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额间有一撮醒目的白色毛发,让它看起来更加威严且……不好惹。
此刻,这位“白额赤狐”正用那双充满审视和威严的琥珀色眼眸。
上下打量着被关在笼子里、反绑双手、灰头土脸、披着沙鹰指挥官披风、站在笼中像个展览品的袁荒。
它的目光,尤其在袁荒身上那件华丽的、与周围赤狐画风格格不入的披风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又移向袁荒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我是谁我在哪”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精光。
“呜噜噜,咯吱吱,叽里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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