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山洞里慢悠悠地过。
袁荒渐渐习惯了猴群的作息。
习惯了每天被塞各种奇怪食物(他尽量挑能吃的)。
习惯了被猴子们好奇地围观和研究。
他和猴子之间,依旧语言不通。
他“嘤”他的,猴子“吱”它们的。
但一种奇特的默契,在无声中滋长。
比如,当疤脸老猴用严肃的目光看向洞外某个方向,并发出低沉的警告吼声时。
袁荒就知道,那里可能有危险(比如大型掠食者的气味)。
他应该待在洞里,不要靠近。
比如,当有猴子兴奋地举着一种新发现的、颜色鲜艳的果子回来,先递给疤脸老猴。
老猴谨慎地嗅闻、甚至用舌尖舔一下,确认无毒后。
才会允许其他猴子,包括袁荒,分享。
袁荒学会了看老猴的“脸色”(表情)再决定吃不吃。
比如,他看到猴子们互相抓虱子、梳理毛发,表达亲密和清洁。
虽然没猴子给他抓(可能因为他没毛?或者皮肤太硬?)。
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一种表达“我们是自己人”的方式。
这是一种超越了语言、基于共同生存环境和简单行为观察的、心照不宣的理解。
袁荒笨拙,但他敏感,能“感觉”到猴群行为背后的简单意图。
猴子们智力有限,但它们能通过袁荒的反应(害怕、接受、拒绝、平静)来调整对待他的方式。
这天,是个寻常的午后。
大部分猴子外出了,洞里剩下几只年长的母猴和带崽的。
母猴们闲着,开始例行的“打扫”山洞。
主要是把吃剩的果核、骨头、烂叶子等垃圾,用爪子扒拉到洞口,扔出去。
袁荒坐在他的“专座”大石头上,看着母猴们忙活。
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几颗被扒拉到一起的、圆圆的、深褐色的东西上。
是苹果核。
果肉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里面黑色的、小小的种子,嵌在干瘪的果核里。
其中一颗果核滚到了袁荒脚边。
他低下头,好奇地捡了起来,放在掌心(动作僵硬),凑近了看。
黑黑的种子,静静地躺在干枯的果核中。
就在他看着那颗种子的瞬间——
嗡。
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仿佛隔了无数层厚重纱布的“记忆”或者“信息”。
毫无预兆地,从他意识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浮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画面,也不是清晰的声音。
更像是一种混合了图像碎片、感觉、本能冲动的、朦胧的“知道”。
他“知道”,手里这小小的、黑色的东西,叫做“种子”。
他“知道”,如果把这种子,放进合适的泥土里,给予它水分和温暖(阳光?)。
过一段时间,它就会……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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