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的变化似乎对应着它们内部某种极其复杂的、自我指涉的、类似“逻辑推演”或“存在冥想”的化学-电生理过程。
它们不繁殖,或繁殖周期以百万年计。
新个体的“生长”像是原有网络上一个静默的、自相似的分形结构。
自然而然地“浮现”。
静默共生毯:在“气泡”底部某些富含矿物质的、微温的泥浆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质地类似湿润丝绸、不断缓慢改变着复杂几何纹路的暗色“毯状”生命。
它由无数种微观生物以一种极致和谐、近乎“意识统一”的方式共生而成。
这“毯”不捕食,不竞争,仅仅是通过内部极缓慢的物质循环和能量传递,维持着整体的存在。
其表面的纹路变化,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关于自身存在状态的、持续的“表述”或“记录”。
地脉感应须:从“气泡”顶部垂落下的、细长、半透明、内部流淌着极其微弱磷光的、类似植物根须或触手的结构。
它们并非用于吸收养分,而是似乎能极其敏感地感知“气泡”内部那微弱的能量/信息/“存在基调”的流动,并随之做出极其缓慢、优雅的、舞蹈般的姿态调整。
每一根“须”的微动,都与其他“须”、与整个“气泡”的“氛围”息息相关。
仿佛是整个内省网络中进行着静默“信息交换”或“共鸣”的、有形的“天线”。
记忆结晶虫:一些极其微小的、形态不固定的、类似变形虫的生物,在“气泡”中悬浮、极其缓慢地漂移。
它们似乎不以其他生物为食。
而是“吞噬”或“记录”着“气泡”中那些由“石上星痕”基调与地核回响共振所产生的、无形的、关于“存在”与“静默”的“信息片段”。
并将其转化为自身内部不断生长、变化、又缓慢消融的、复杂而美丽的微观晶体结构。
这些晶体结构本身,似乎就是它们“记忆”或“理解”的实体化。
在“气泡”的微光下,闪烁着静谧、深邃、内蕴无穷细节的光泽。
所有这些生命,都共享着一种洛砚无比熟悉、却又从未在以往任何生命身上见过的特质:
极致的、内省的、非功利的、自我关涉的、静默的、指向存在本身而非生存竞争的“存在姿态”。
它们仿佛将“石上星痕”那种自我凝视、自我生灭、内在静默的“灵魂”基调,内化为了自身存在的核心模式。
它们不寻求扩张。
不争夺资源。
不躲避“天敌”(几乎没有天敌的概念)。
不进行激烈的求偶与繁殖竞赛。
它们的“进化”。
似乎更多地体现在内在结构的复杂化、自我指涉的精妙化、以及对“存在基调”感知与共鸣的深化上。
而非外在形态的适应与竞争优势的获取。
它们的“交流”,也超越了化学信号、声音、甚至光。
那更像是一种基于整个“内省气泡”共享的、弥漫的“存在氛围”的、直接的、非符号的、近乎“共情”或“共鸣”式的意识/信息交换。
一个“晶脉沉思者”内部光流节奏的微妙改变,可能会引发“静默共生毯”表面纹路的一系列相应调整。
而“地脉感应须”则会随之做出协调的舞动,整个过程静默、和谐、无指令、无冲突。
如同一个巨大生命体内部,不同器官在共享同一个深沉梦境时的、自然而然的协同。
洛砚观察着这些“地心之默”的生命。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的“理解”与“陌生”交织的复杂感受。
“理解”,是因为这些生命的“存在姿态”。
与他自身那孤独的、内省的、不断进行自我诘问的意识状态,有着惊人的、形而上的相似性。
他们都沉浸在内向的、非功利的、对存在本身的关注之中。
他们似乎都触碰到了“石上星痕”所代表的那种纯粹内在、自我关涉的维度。
“陌生”,是因为他们以一种完全非意识的方式达到了这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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