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叹于生命演化这台“超级计算机”。
在生存压力的驱动下。
能演化出何等精妙、复杂、高效的“算法”来解决实际问题——信息处理、能量获取、资源竞争、环境适应、种群协调。
每一种奇观背后,都是亿万年的试错与优化,都是“实用主义”逻辑的辉煌胜利。
然而,看得越多,洛砚心中那个冷静的观测结论就越是清晰:
所有这些令人目眩的“智能”与“复杂”。
其内核,依然是封闭的。
它们被牢牢地锁死在生存与繁衍的“问题域”内。
无论“虹冠巨杉”的色彩潮汐多么壮丽,它只为吸引特定蛾类;
“拟声鼯猴”的声波网络无论多么高效,它只传递关乎生存的即时信息;
“铁蹄原牛”的地震波通信再精准,也只服务于觅食与迁徙;
“共鸣珊瑚”的防御网络再迅捷,目标也仅是抵御天敌。
它们的一切“计算”与“行为”。
其输入是环境刺激与生存需求。
其输出是适应性反应与基因延续。
没有溢出。
没有冗余。
没有对自身存在状态、对世界本质、对这场宏大生存游戏本身意义的、哪怕一丝最微弱的、无目的的“好奇”或“凝视”。
那颗自觉的、自我指涉的、追问意义的“芯”。
似乎依旧被这场实用主义的狂欢彻底淹没,不见踪影。
洛砚并不失望,只是确认。
直到那次,他选择了大陆西部那片极高、极荒凉、刚从冰雪中解放的高原作为目的地。
并非期待奇迹。
只是出于对极端环境下生命如何将“实用主义”发挥到另一种极致的纯粹好奇。
黄昏降临,他站在一处背风的岩台上。
这里生命的“实用”呈现出另一种面貌:
紧贴岩石、几乎停止代谢、仅靠偶尔凝结的露水维生的“石眠苔”。
演化出将自身组织在干旱时转化为类玻璃态的能力;
一种被称为“冰髓蠕虫”的透明生物,能在身体内合成特殊的“抗冻蛋白”。
在夜间主动冻结,白日靠吸收岩石辐射的微弱热量解冻、活动片刻,其生命节奏缓慢到以月计。
效率低下到可笑,却是在这极端环境下的唯一生存策略。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以一种最低功耗、最忍耐的姿态“活下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岩台边缘一块突出、平坦、被风沙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黑色玄武岩。
在那岩石朝向落日、近乎垂直的侧面上。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不是“石眠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极端生命形态。
那是一株植物。
一株他无法用任何现有“实用”模型去解释的植物。
它没有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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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