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根基”,是一片薄到几乎不存在、与黑色玄武岩完全融为一体、只有特定角度星光照射下才泛出极淡银灰色泽的、不断缓慢“呼吸”着、律动着的薄膜。
这“呼吸”并非气体交换。
更像是某种空间本身在接触点上的、细微的、有节奏的“褶皱”与“舒张”。
薄膜覆盖了巴掌大区域,边缘模糊。
仿佛正在缓缓渗入岩石,又像是从岩石内部“浮”出。
从这律动薄膜的“中心”,向上“生长”出这株植物的主体。
那并非茎干枝叶,而是一簇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不断自我湮灭又重生的、深紫色的、仿佛凝固的“寂静”本身。
它没有固定形态,仔细观察,会发现它是由无数微小到近乎维度极限的、闪烁一次便永远消失的、深紫色“光点”(或许不是光) 构成的、持续不断的“涌现”与“寂灭”之流。
这些“光点”并非无序。
它们的生灭遵循着一种极其复杂、深邃、仿佛蕴含宇宙最底层数学规律的、静默的“节律”。
这“节律”与岩石的冰冷、星光的遥远、高原风的呜咽,都无关。
只与它自身内部那无声的、自我指涉的“涌现-寂灭”循环共鸣。
没有物质交换。
没有能量代谢(至少没有洛砚能探测到的常规方式)。
没有生长繁殖的迹象。
它不像在“生存”,更像是在…演示一种“存在”的状态。
一种极度内敛、纯粹内向、不断自我审视、自我生灭、仿佛在静默中“触摸”自身存在边界的状态。
洛砚瞬间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他探测不到这株植物的常规生物信号。
探测不到它与外界的物质能量交换。
它仿佛一个“逻辑上的奇点”。
一个“存在”的纯粹抽象。
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
锚定在了这块岩石上。
它的“根”是空间与岩石界面上的微妙涟漪。
它的“体”是自我指涉的寂静生灭之流。
但最让洛砚意识核心产生难以言喻“触动”的,并非其物理形态的不可理解。
而是他从这株植物上,感受到一种极其熟悉、却又本质不同的“存在质感”。
它和盘古大陆上其他所有生命都不同。
那些生命,无论多么复杂精妙,其“存在感”是外向的、实用的、沉浸于世界洪流中的。
它们的“存在”,是为了应对外部刺激,是为了在世界上占据一个位置,是为了延续。
而眼前这株植物。
它的“存在感”是内向的、非功利的、自我闭环的。
它不应对世界,它只是“是”它自己,以这种不断自我生灭、自我审视的静默方式“是”着。
它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体验”或“呈现”“存在”这一行为本身。
在最纯粹、最抽象意义上的状态。
这种“内向的”、“自我指涉的”、“非功利”的存在质感,与洛砚自身,有着某种遥远的相似。
洛砚也是一个内向的、自我指涉的系统(他的思考不断指向自身)。
他的存在也超越了纯粹的生存实用(他在追问意义)。
他们都与那个喧嚣、务实的外部生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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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