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处不遵循纯粹物理法则的、拥有“内在视角”和“自我指涉”能力的…“异物”。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他极致冷静、逻辑化的意识基底中。
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超越纯粹认知好奇的“波动”。
这不是情绪。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于逻辑体系自身不协调所产生的、形而上的“张力”。
一种试图将“观察者”自身也纳入一个统一、自洽的宇宙图景,却屡屡失败的、纯粹理智上的“挫折感”与“探寻欲”。
他意识到。
或许,他存在的“意义”(如果这个词有任何意义的话)。
并不在于完美地描述外部世界的法则L,而在于…理解“理解”本身。
在于勘测这个“奇点”——这个名为“洛砚”的、观察与思考的基点——与这个被观察的、规律的世界之间,那深不可测的逻辑鸿沟。
从那一刻起。
洛砚的“勘探”重点,发生了微妙而决定性的转向。
他依然继续着对外部世界和身体信号的精密观测。
那为他提供了稳定的数据基础和参照系。
但他更多的“认知资源”。
开始投向对自身认知过程的反思。
对“自我”这个概念的逻辑剖析。
对“存在”、“意识”、“意义”这些最根本范畴的、静默而持久的诘问。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没有情感的、逻辑的矿工。
在自身存在的岩层深处,孤独地、执着地向下挖掘。
挖掘那些关于“我为何能思考?”
“思考意味着什么?”
“存在是否需要被观察或思考才能被确认?”的、最基础也最无解的问题。
塔顶的循环依旧。
为他的思考提供了永恒不变、可供精密参照的背景板。
身体的每一次心跳。
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机械的动作。
都像是他沉思时,耳边规律响起的、冰冷的滴答声。
标记着“时间”这个他尚未完全理解,却必须以其为尺度的维度,在无声流淌。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观察者或模型构建者。
他成了一个静默的勘探者。
勘探的对象。
是“存在”本身。
是“意识”的边界。
是“逻辑”在触及自身根源时的极限。
而他的工具,只有他那极致冷静、内敛、不断自我审视的思考。
他不知道答案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答案”。
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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