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场持续了数百亿年的、无智生命的辉煌史诗,真的发生过吗?
还是一场过于漫长、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
塔顶上,“空壳”的循环,成了这片无垠寂静宇宙中,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但这“动”,是如此的单调,如此的与“变化”无关。
以至于它本身,也成了这永恒寂静的一部分。
一种动态的背景噪音。
一种证明时间仍在“流淌”的、最空洞的标尺。
它的动作越是精准、恒常,就越发凸显出其内在的绝对虚无。
陈郁、惊宇、炎禾的意识,依旧沉眠、静默、停机在各自的状态中。
仿佛与这具仍在活动躯壳,已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们的“沉寂”本身,也在这数百亿年的叠加下。
从一种“状态”,变成了一种近乎永恒的“属性”。
如同岩石的坚硬,流水的无形。
回归的希望,早已在恒星未能重启的第一个十亿年,就已经渺茫如星尘。
而如今,是连“希望”这个概念,都已在时间中彻底风化、湮灭了。
塔顶的“日常”,成了一场在绝对意义上、没有观众、没有导演、甚至没有演员的、永不落幕的独角戏。
唯一的“观众”是时间本身,而时间对此,大概也早已麻木。
又过了不知多少亿年。
或许是三百亿。
或许是五百亿。
或许更久。
在如此尺度上,具体的数字已失去意义。
“微光”群落的“遗迹化”进程,似乎接近了某种尾声。
最高的“天擎”,其主干上出现了第一道肉眼(如果还有“肉眼”去看)可见的、贯穿的纵向裂痕。
虽然极细,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更多的叶片化为齑粉消失,匍匐茎与土壤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整个群落只剩下一些暗淡的、扭曲的、失去所有植物特征的灰黑色轮廓,嵌在同样色泽的、板结的“土壤”中。
像一片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拙劣的炭笔素描,正在被无形的橡皮缓缓擦去。
那具“空壳”的浇水动作依旧。
清水洒在那些灰黑色的轮廓和板结的土块上,迅速渗入或蒸发,如同滴入沙漠。
它的凝视依旧投向黑暗。
它的静坐依旧对着石板。
直到某一天(“天”已无意义,姑且称之为一个循环的节点)。
身体完成“巡视”,按照程序走向桌旁,准备进入“静坐/记录”环节。
就在它走到桌边,即将坐下的那一瞬间——
它的动作,极其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不是故障,不是迟疑,更像是一台精密钟表在运行了无法计数的年头后。
某个齿轮上出现了第一丝微不足道的、也许只有原子尺度的磨损。
导致秒针的跳动,产生了万亿分之一秒的、理论上存在、但实际根本无法观测的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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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