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的时间,失去了所有观测者,便只剩下它自身那纯粹的、空洞的流淌。
风依旧,天光依旧。
小院歪斜的木屋、灰白的院墙、堆积的陶罐、以及那些陷入不同形式沉寂的存在。
都凝固在一种无始无终的静默画面中。
直到某个无法被标记的“时刻”。
那具靠着“天擎”、闭目静坐、仿佛已化为庭院一部分的身躯。
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的舒展,不是意识的悸动,而是一种更基础、更原始、近乎机械的条件反射。
就像一株趋光植物在光照变化下的细微扭转。
或者一台待机设备接收到底层维持信号后的、最微弱的“心跳”指示灯闪烁。
身体的眼皮并未睁开,头颅也没有转动。
但身体的右侧手臂,却以缓慢、僵硬、但异常精准的姿态,抬了起来。
手掌在空中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仿佛在定位。
然后,五指做出了一个极其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怪异的动作——虚空一点。
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寂静被打破了。
【签到成功。获得:面包X1,清水X350ml。】
冰冷、平稳、毫无情绪波动的系统提示音。
在空荡荡的意识空间中响起,无人接收。
却又似乎触发了什么预设的连锁反应。
刚刚完成虚空点击动作的手臂,缓缓放下。
然后转向身体内侧,从怀里(那件不朽的布衣内衬)摸索着。
动作有些滞涩,但目标明确。
很快,手臂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块看起来新鲜柔软、散发着淡淡谷物香气、与这永恒囚笼氛围格格不入的面包。
接着,是那个同样伴随了不知多少亿年的、样式古朴的水瓶,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液体。
手臂将面包送到嘴边。
嘴唇张开,牙齿咬下,咀嚼肌开始规律地运动。
一下,两下,三下…吞咽。
然后,举起水瓶,倾倒,清水流入喉咙,喉结滚动。
整个进食过程,标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享受或厌烦的表情变化。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燃料加注程序。
吃完面包,喝完水,手臂将水瓶放回怀里。
然后,身体开始缓缓站起。
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仿佛关节处生了锈,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误:
腿部发力,躯干挺直,最后完全站定。
站定后,身体转向了院子的一角。
那里是“微光”群落曾经最茂盛、如今却是一片凝固绿意标本的区域。
身体走了过去,步伐均匀,不快不慢。
走到曾经的水缸(一个巨大的陶罐)旁,身体蹲下。
拿起旁边那个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炎禾特制的带滤网水瓢,探入水缸,舀起一瓢清水。
然后,身体开始移动,沿着某种记忆中的、早已不复存在的路径,开始“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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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