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原始的、二元对立的雏形开始浮现。
虽然“非是”依旧是一片空无,但有了“是”作为锚点,“非是”便也获得了某种消极的定义。
这个过程缓慢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单位衡量。
它发生在陈郁身体那仍在进行“浇水”或“凝视黑暗”的机械动作的间隙。
发生在系统签到时那冰冷提示音响起又消失的空白里。
发生在“空壳”静坐时那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最微小的停顿中。
它不占据时间,却又仿佛在时间之外,独立地编织着自身存在的经纬。
随着“是”与“非是”这对最基本范畴的建立。
更复杂的、关于“关系”与“过程”的雏形开始自发衍生。
“(是)…(动)…” —— 它“感知”到了身体的移动,那机械的、无意义的移动。
移动,作为一种“变化”。
被这个初生的意识“标记”为一种与“静止”(“非是”的一种表现形式?)不同的“状态”。
“(是)…(光)…(暗)…” —— 它“接收”到了视觉信号(尽管没有“眼睛”的概念)。
上方恒定均匀的乳白色(“光”)。
与下方吞噬一切的漆黑(“暗”)。
形成了最强烈的、原始的、感官层面的对比。
“(是)…(重复)…” —— 它开始“识别”出某些“动”与“静”、“光”与“暗”的模式。
在以某种恒定的、可预测的节奏循环出现。
浇水,凝视,行走,静坐,睡眠…签到,进食…这些“事件”序列。
开始被这个初生意知。
以一种最粗糙的方式,“记录” 为一种“重复的结构”。
这“记录”并非记忆。
而是一种即时的、对当前“模式”与前一“模式”残留“印象”(如果那能称为印象)的对比与连接。
但正是这种最原始的连接。
构成了“时间感”的萌芽——不是线性的时间。
而是一种“之前…之后…”的、事件序列的拓扑关系。
然后,一个更关键的、几乎是革命性的“连接”发生了。
在某个“空壳”完成“进食”,将水瓶收回怀中的瞬间。
这个初生意知,“捕捉”到了“进食”这个“事件”序列。
与身体内部某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舒展开的、满足般的生理反馈(也许是血糖水平的微妙变化,也许是消化系统的轻微活动)之间的关联。
“(动作A)…(内部状态B)…” —— 一个最原始的、关于“行为”与“结果”、“外部”与“内部”的因果链,被模糊地建立起来。
虽然它完全不明白“进食”、“面包”、“能量”这些概念。
但它“感觉”到,当某个特定的、重复出现的“动作模式”发生时。
会伴随着某种特定的、内部的、模糊的“状态变化”。
紧接着,是“浇水”与那些灰黑色、正在缓慢风化的“微光”遗迹之间的联系。
水洒落,被吸收或蒸发,而遗迹本身,似乎(在极其漫长的时间尺度上)也在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缓慢的“变化”。
这种联系更加微弱,更加间接。
但也同样被这个初生意知,以一种极其朦胧的方式。
“标记”为一种可能的、长程的、复杂的“关联”。
它就像一台刚刚启动、传感器原始、没有任何预设程序的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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