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平静、略带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的声音。
清晰无比地,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那原本死寂的、属于“未知”的区域方向,响起:
“花,”
声音停顿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
“不是这么浇的。”
袁荒:“……嘤?(⊙?⊙)”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幻觉、是回忆、还是洛砚真的“诈尸”了,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那两条平时“乌龟蹭”都费劲、舀水能洒一半的胳膊,忽然被一股沉稳、精准、不容置疑的力量接管了。
这股力量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它来自身体内部,陌生是因为它带来的控制感。
是袁荒自己笨拙意识从未达到过的、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他的手指自动松开了瓦罐边缘,动作轻柔,没有一丝犹豫。
然后,他的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向地上那个平时用来给“石头老爷爷”浇水的小水瓢。
那个被他嫌弃太小、刚才丢在一边的、朴素的木瓢。
身体弯下腰(动作协调,毫无滞涩)。
左手轻轻扶住瓦罐边缘稳定它,右手用木瓢从瓦罐中舀起恰好半瓢清水。
水在瓢中平稳如镜,没有一丝波澜溅出。
接着,身体转向那株嫩绿的小芽。
袁荒的视角跟着转动。
他“看到”自己持瓢的右手手腕以一种极其稳定、富有韵律的节奏,轻轻一旋、一倾。
一道纤细、均匀、透明的水流,如同一条银线,从瓢边悄无声息地滑落。
水流精准地避开了那两片蜷缩的嫩叶和中心的深紫花苞。
轻柔地洒在花苞根部周围一小圈干燥的泥土上。
水流不大,不急。它缓缓渗透进板结的土壤,没有溅起一点泥星,没有打湿一片叶瓣。
湿润的痕迹以花苞为中心,形成一个完美的、湿润的圆形,边缘清晰,不多不少,恰好能让根系吸收,又不会淤积。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园丁,在照料他最珍视的幼苗。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深植于本能的、对生命的了解与尊重。
浇完水,身体自动直起。
右手手腕一抖,瓢中残留的几滴水珠精准滴回瓦罐,没有浪费。
然后,右手平稳地将木瓢放回原处。
控制感如潮水般退去。
袁荒重新感觉到了自己那笨拙、僵硬的身体。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看地上那圈恰到好处的湿润痕迹,又看看自己刚刚“自作主张” 浇完水的手。
最后,慢慢抬起头。
视线仿佛要穿透自己的颅骨,望向意识深处那片刚刚传来声音、又接管了他身体的“区域”。
“嘤……?”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更轻、更懵的、带着巨大问号的音节。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声音……是洛砚?
那个浇水……是洛砚“用”他的手浇的?
那稳得像秤砣、准得像尺子、轻得像羽毛的动作……是那个平时只会“空壳”循环、然后“宕机”当“石头”的洛砚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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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