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陈郁签到,吃东西。
然后,他会感觉身体的控制权慢慢转移。
不是完全的转移,更像是有人接过了方向盘,而他坐在副驾驶。
炎禾会用陈郁的嘴说话,声音比陈郁自己的要稳一些,语速慢一些。
“今天做几个罐子?”
陈郁在脑子里回答。
“三个吧。”
“好。那我去检查昨天的罐子,你可以先去看看云。”
于是陈郁(或者说,控制身体的是炎禾,但观察者是陈郁)走到墙边,趴着往下看。
下面的大陆已经基本定型,蓝色的原始海洋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一,陆地是铁锈般的棕红色,上面还没有一丝绿色。
云层很低,缓慢地移动,但确实在移动——如果以百年为单位观察的话。
陈郁在脑子里说。
“那只乌龟还在。”
“什么乌龟?”炎禾正在用手仔细检查一个陶罐的内壁,用指尖感受每一处可能的凹凸。
“昨天你说像乌龟的那片云。”
“哦。”炎禾头也不抬,“等我把这个罐子检查完,去看看。不过先等我浇完水。”
炎禾对浇水有种近乎偏执的仪式感。
他会从每天350毫升的水里,小心地倒出50毫升,装进一个特制的小陶瓶。
那是他专门烧制的,瓶口很细,能控制水流。
然后走到那十二块“田地”旁,蹲下来,一粒种子一粒种子地浇。
“第一粒,今天喝水了。”
他会对第一粒种子说,倒出大约4毫升水。
水瞬间被土壤吸收,不留痕迹。
“第二粒,该你了。”
“第三粒…”
每一粒种子都有编号,每一粒种子每天得到的“关注”是一样的。
炎禾坚信,只要坚持,总有一粒种子会被感动,然后发芽。
“虽然七千年了还没动静,”有一次他对陈郁说。
“但万一明天就发芽了呢?生命的奇迹,总是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发生。”
陈郁想说,下面的大陆还要几亿年才可能有生命。
你指望这几粒系统给的种子在塔顶发芽,是不是有点…
但他没说。
因为他发现,看着炎禾认真浇水的样子,他心里某个地方会稍微松一点。
就好像,有一个人,还在相信着什么。
除了种地和陶罐,炎禾还有个特点:
他喜欢给东西起名字。
“这个罐子叫大壮,”他举起一个特别圆润的陶罐。
“你看它多壮实,能装二十升水。”
“这个叫小花,”他指着一个烧制时意外出现淡红色纹路的罐子。
“虽然有点歪,但歪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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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