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有你在。”
炎禾的声音在颤抖,陈郁感觉到眼睛发热。
那是炎禾在哭吗?
人格会哭吗?
他们共用一双眼睛,但眼泪是谁的?
(;′⌒`)“就算你不说话,不回应,但你在。
我知道你在。如果你不在了,如果我真的是一个人…”
陈郁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害怕同样的事。
如果他真的彻底沉睡了,炎禾一个人,能撑多久?
一年?一百年?一万年?还是一亿年?
然后呢?然后炎禾也会裂开,分裂出第三个人格,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就像癌细胞一样,无限分裂,直到这具身体里挤满了破碎的意识。
每个人格都抱着一点可怜的信念,在一片虚无中假装活着。
但假装活着,总比彻底疯掉要好,对吧?
陈郁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不想“醒来”。
九千九百万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炎禾在浇第七粒种子时,突然僵住了。
陈郁被那股强烈的情绪波动惊醒。
炎禾的情绪很少这么剧烈,他总是温和的,固执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韧性。
但现在,陈郁感觉到的是纯粹的恐惧。
“怎么了?”他问。
炎禾没有回答。
控制着身体的炎禾,手在颤抖。他手里的小陶瓶歪了。
水洒出来,在灰白色的土壤上留下深色的痕迹,然后迅速被吸收。
“炎禾?”
“它…它…”炎禾的声音在颤抖。
陈郁接过身体控制权,看向那块土地。
第七粒种子所在的土壤,表面微微隆起了一个小包,大概指甲盖大小。非常轻微,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有变化——一亿年来的第一次变化。
陈郁的心脏猛地一跳。
然后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隆起很均匀,不像是种子发芽的那种破土而出。
更像是…土壤下面的什么东西,在均匀地膨胀。
“让开。”他说。
炎禾顺从地退到意识深处,但那种恐惧的情绪依然弥漫在共享的思维空间里。
陈郁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个隆起。
土壤是温的——塔顶的一切都是恒温的。
但此刻那种温暖似乎更明显一些。他小心地拨开表层的土壤,动作很轻,很慢。
珍珠白的种子露了出来。
和一万年前、一百万年前、一亿年前一样,光滑,圆润,在永恒的天穹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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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