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下来?”爷爷望着开始闪烁的星辰,眼神悠远。
“孩子,对那东西来说,一千年下来一次,也许就像咱们初一十五去赶个集。
赶集不一定非要买什么,卖什么,遇见谁。就是走走,看看,听听市声,闻闻油条香、米酒味儿,看看生旦净末丑在台上唱念做打。
然后回家,日子照旧。等下一个初一十五。”
阿叶似懂非懂。
他想起去年跟阿爹去赶大集,人山人海,热闹得耳朵嗡嗡响。
他在集上什么也没买,就是看猴戏,看吹糖人,看五花八门的东西,闻各种奇怪又好闻的味道。
回到家,心里还满满当当的,梦里都是喧嚣。
也许那东西下来,就像他赶集一样。只是它赶的集,一千年才有一次,而且可能永远只有它一个“客人”。
“那…”阿叶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在暮色中发亮,“它下次什么时候下来?”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眼神是统一的茫然。
“说不清。”爷爷摇头,星空在他浑浊的眼里投下细碎的光。
“一千年太长了,长得让人记不住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也许快了,也许还要等好几百年。
也许…已经下来过了,就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看过了,走了,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昨晚吹过你窗棂的那阵风,你知道它来过吗?”
这个想法让阿叶心里空落落的,又痒痒的。
万一那东西真的下来过,就在村子外头的古林里坐着,看日出日落,看他们这些人在村里生老病死、嬉笑怒骂。
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该插秧插秧,该打猎打猎,该吵吵,该笑笑。
那东西看完了,走了,他们却连句“你来了啊”都不知道说,甚至不知道它是否希望被知道。
“那也太…”阿叶找不到词形容,心里闷闷的。
“太孤单了?”爷爷问。
阿叶用力点头,小脸垮下来。
“也许吧。”爷爷望着银河缓缓横贯天际,那巨大的。
模糊的塔影方向,星辰似乎格外密集一些,“可那东西活了多少个一千年?也许早就习惯了。
下来看看,是它一千年里唯一能做的、有点‘不一样’的事。
看不看得见人,有没有人看见它,也许…没那么重要了。
就像星星挂在天上,你看不看它,它都在那儿亮着。”
夜色浓稠如墨,星河灿烂。
阿叶突然指着天空一颗特别亮的、微微泛着蓝光的星星。
“阿爷,你说星星是什么?”
爷爷抬头望去,璀璨的星光洒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老辈人说,星星是盘古老祖开天时,崩出去的火石渣子,冷了,就成了星星。”
他说,顿了顿,声音更轻。
“可我觉得,星星像是那东西从塔顶扔下来的…记号。
每过一千年,它就扔一颗特别亮的,记着自己又下来走了一趟。那些特别亮、颜色有点怪的,可能就是它扔的。”
老人们都愣住了,互相交换着眼神。这个说法,他们从来没听过。
可不知怎的,听起来竟比“火石渣子”更让人心里发酸,又泛起一丝奇异的慰藉。
“你这一说…”补网老汉喃喃道,手里的梭子停了。
“倒让我想起我奶奶临走那些话。她说天上有糖掉下来,橘子味儿的…甜得让人想掉泪,可谁也捡不着。也许不是糖,是光,是…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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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