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切换。
热浪、硫磺、五彩粉尘扑面而来。
陈郁立刻眯起眼,适应了这刺目而怪异的环境。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如惊宇所嘱,观察地形,避开明显危险,同时也铭记着炎禾的叮嘱,将目光投向那些在极端环境中“固着”的生命。
他看到了。
在嘶嘶作响的喷气孔边缘,紧贴着滚烫的岩石,有一簇簇铁锈红色的、硬壳般的苔藓,它们似乎以喷出的气体中的某些成分为生。
在色彩斑斓的有毒矿层上,覆盖着薄如蝉翼、却紧紧吸附的紫色或黑色地衣,像给矿层打上了一块块诡异的补丁。
甚至在一洼冒着泡的、强酸性温泉边缘。
他看见了几株矮小、扭曲、通体覆盖着蜡质琉璃状外壳的“灌木”。
它们从岩缝中汲取着被酸性水汽微微中和、并携带了矿物质的地下水。
“记录,”陈郁在意识里说,既是对惊宇,也是对炎禾。
“发现固着生命。形态各异,均表现出极端防护性特征。
外壳、蜡质、紧密吸附…策略与‘微光’的厚叶、银绒、盘根,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了在‘不允许’中,开辟出‘可以’。”
炎禾的意识传来一阵温和而肯定的波动,仿佛在说。
是的,生命的形式万千,但核心的坚韧,跨越了时空与环境的鸿沟。
接着,陈郁开始了对“胶质翼手兽”假说的验证。
他耐心潜伏,观察,记录了那些“胶质团”从菌毯中浮现、捕食、乃至最后在风中笨拙“滑翔”的全过程。
惊宇在意识里兴奋地更新着模型,不断发出“果然如此!”、“参数修正!”、“新亚目特征确认!”的无声欢呼。
然而,就在陈郁为假说得到证实而稍感放松,准备换个观察点时,脚下酥脆的火山岩背叛了他。
一个趔趄,他踩进了旁边那洼平静的、乳白色的“生化武器汤”。
“嗤——”
恶臭滔天。
“警告!警告!检测到生化泄露!请迅速撤离!”惊宇的惊呼。
陈郁捂着口鼻狼狈逃窜,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阵亡在了那片小小的水洼里。
他跑到上风处,靠在岩石上,灵魂出窍般地喘息。
“新记录!‘彩虹盆地致命香水’!超越‘屁坑’!”
惊宇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一种扭曲的学术热情。
而炎禾的意识,则在最初的关切波动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默。
片刻,一股清晰、稳定、带着抚慰意味的意识流传来,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感受”。
陈郁“看到”了塔顶的“微光”,看到了它深绿厚重的叶片,感受到了那叶片在永恒天光下,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清冽的、类似于雨后岩石的气息。
那是炎禾“分享”给他的,来自塔顶绿洲的、安宁的“味道”,一种对抗那恐怖恶臭的、精神上的净化。
陈郁深吸一口气(虽然吸到的还是带着硫磺的空气),但意识深处那股恶心感,确实被那“微光”的气息意象冲淡了不少。
“谢谢。”他在意识里对炎禾说。
炎禾的回应,是意识深处一片更加宁静平和的“绿意”。
接下来的大半年游历,陈郁继续着他在盘古大陆的“受难”与“惊奇”之旅。
每次遭遇匪夷所思的生物或尴尬境地,惊宇负责记录、分析、总结(以及偶尔不厚道的“数据化嘲笑”)。
而炎禾,则总会在之后,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参与”。
当陈郁追踪“夜光蠕虫”,看着它们在月光下排列出复杂而美丽的发光几何图形时,炎禾的意识会轻轻拂过,带着欣赏与沉思。
“秩序。在黑暗中自发产生的、短暂而精确的秩序。
与‘微光’枝条在支架引导下生长的螺旋,与叶片脉络的分布,有着相似的…数理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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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通天塔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