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就无处可去了吧；”素世用手指紧紧缠着头发，卷了好几圈，“一定会，非常非常难受。”
“这就是我想说的，你明白小灯为什么会逃避，小睦为什么会面对了吗？”赖天音也叹了口气，“小灯感觉到不舒服了，她自己会走。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意见。”
“因为小灯还有家可以回，遇到问题还能找爸爸妈妈……”素世眉头紧皱，“难道小睦她家里……”
“别跟小睦说，是我多嘴的；”赖天音起身，抱起了木吉他再回到座位上，“我只是想说，以后你也别逼着小睦了，她不太懂拒绝的，只能自己面对。”
“我没说过我对小睦——”素世想反驳。
“我猜你会的；”他在吉他上拨动了几个不成曲调的杂音，“你太执着了。我不是说不好，我只是觉得不要沉浸在已经失去的东西里。”
“我没有……”素世想起平时跟睦相处的方式，有些颓然了，“算了，或许我有。在你面前，我总感觉没有什么秘密……但这是必要的。”
“语言有些破碎了呢……”赖天音继续弹着吉他，逐渐找到感觉了，“我倒是觉得，某些方面，你跟祥有些像。”
“小祥？！”一捕捉到关键词，素世立刻安静了，默默等待下文。
“都很懂事，都很拼命，都比同龄人显得早熟……只是方式不太相同。”他弹起来《虫儿飞》给自己伴奏。
“这样啊，我们很像吗……”素世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别误会，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赖天音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素世不明白，“成熟一点，有什么不好？”
“因为这是假的成熟，催熟的，并不是真的成熟。”赖天音的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刚好弹到‘你在思念谁’这句。他抬眼看向素世，声音放得很轻。
“你们两个都还是学生。一个家庭中孩子越懂事，说明孩子的父母越不懂事，这叫亲子关系倒置。在这种家庭中，孩子不仅不能安心担当小孩的角色，要照顾好自己；有时候甚至还得充当父母的角色，给真正的家长提供情绪价值，安抚家长。”
“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素世牙齿咬住了下唇，手指紧握，指尖泛白，“如果母亲工作很辛苦，作为孩子分担压力有什么不好！”
“我没有说不好，只是凡事都有个度；”赖天音一曲弹完，放下吉他，“如果长期维持亲职化；这样的孩子容易焦虑，亲密关系障碍，社交能力失调和讨好型人格。这不利于孩子的长期成长。我心目中最合适的孩子，还是应该适当的懂事，然后尽情地撒娇，以恰到好处的速度成长。顺其自然，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但是我没觉得不好，但是，但是……总有没办法的情况啊。”素世愣了半天，只能憋出来这么一句。
“无论是谁，我都希望，她们能够轻松一些，能够在值得信任之人的怀里撒撒娇，放轻松，做回一个幸福的小孩。”赖天音闭上双眼，不再看她。
“嗯，撒娇吗……”素世开始幻想祥子撒娇的模样，还顺便幻想了点别的。想着想着，她面色就变了，“等下，你说小祥她……跟我很像……不对，这不对……”
“我先声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说一些心理学现象而已；毕竟素世你和祥这么成熟的少女，我确实是头一次见到。”赖天音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望着天花板。
“拜托了，请告诉我吧……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实是想告诉我的，对吧？”素世直接站起身，走到他背后，低头俯视着他，四目相对，距离近到睫毛都快交叠在一起了。
“其实，祥什么都没跟我说……”被素世垂下的长发骚动得痒痒的，他只能投降，“我的意思是，与其想从现实中的本人得到答案，你不如去咨询一下现代技术呢？或者回家问问你的家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不会觉得只凭借自己的情报，就能什么都知道吧？”
“唔……”素世保持这个姿势，思考了几秒钟后，又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抱歉，是我刚刚失态了，确实说好不谈小祥的事情的；”她喝口茶压压惊，“谢谢天音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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