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赖天音起身，把主位让给祥子。
她盯着谱子看了一会儿，闭眼略作思考，然后开始双手流畅地演奏。
“……怎么样，呢？我按照自己的理解，补上了我认为欠缺的和弦。”
她回头，认真看着赖天音，却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不至于吧，就算这是一首令人伤感的曲子，也没有必要为一次尝试性的演奏落泪吧？”祥子轻轻地说。
“不，祥、你是不会明白的。真的，真的……跟我想的一模一样。”他努力忍住想掉眼泪的冲动。
“祥、你真的，真的，非常出色。”
“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称赞，我有点不习惯；”祥子从座位上起身，“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夸我呢？”
“……教师和学生？”他试着回答。
“但是从音乐的角度来说，我才是能当老师的人。”祥子笑了。
“确实，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祥子摇摇头，然后盯着他的眼睛，“那天，你跟我说，你要寻找你人生的意义，你找到了吗？”
“……祥、一定要问这个吗？”他对视回去。
“因为我想知道。”祥子没有逃避目光。
“既然你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找到了、或者说，马上就找到了。”他闭上双眼。
“……这样啊；”祥子也转身，“那……祝你幸福。”
赖天音想回点什么，不过还是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什么都没说。
【虽然应该追上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说更多的话……再等待一个时机吧。】
他重新回到办公桌，默默思索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他依旧当着他的好老师，而爱音和灯的乐队也没有停止过练习。
几天后的中午，爱音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带着攥着校服衣角、指尖都泛白的灯走了进来，打断了正在整理教案的赖天音。
“天音，灯有话一定要跟你说。” 爱音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担忧，她轻轻拍了拍灯的后背给她打气。
“怎么了？今天这么严肃？”赖天音放下手中的教案，微笑地看着两人。
“你还说呢，这几天你脸阴得都快能直接下雨了。”爱音说完，自己远远坐到了钢琴凳上，把空间留给了对面的两个人。
“天音……你幸福吗？”灯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逃避的认真。
“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种话？”他依旧保持着微笑，“我当然很幸福啊，天天都能跟灯待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不对！不是这样的！”
灯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的颤抖。
说完就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才那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我觉得，你……并不幸福。”
她攥紧了拳头，逼着自己继续对上他的眼睛。
“为什么、会这么想？”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指尖抓紧了他刚整理好的教案。
“我感觉……天音你，并不快乐。你在教室里的时候，总是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却没有笑意；”灯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在确认此刻他的眼神中有没有幸福，“你总是，跟我们隔着很远的距离。”
“小灯你……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啊。”他努力扯了扯嘴角。
“请不要转移话题！我有很多想说的，以前总是说不出口……但是现在，我必须要说出来！”灯又急促了几分、胸口随着喘息一起一伏，“再不说，天音就又要一直一个人憋着了！”
“我明白了……你成长了很多，灯。”他不再强装笑容，手也从教案上松开了。
【她都看出来了吗？明明只是一个内向的女孩，平常想说的话都说不清楚……把我自己都没看出来的东西、看出来了吗？】
“请不要这样……不要再、强迫自己，去‘扮演’一个老师了。”灯的语气带上了悲怆的意味。
“你说什么……我是、‘扮演’？”他满脸错愕，“难道我不是一个好老师吗？我认真备课，认真上课，根据每一个学生的学习情况给出不同的建议，帮同学们尽可能解决问题……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是那样的；”灯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分辩，“作为老师……你真的很好很好。但是，天音自己要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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