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办？有什么、怎么办的？”他不理解，话音里带着茫然，“我既然已经做好了教师的工作，负起了该负的责任，这还不够吗？”
“我说的是，天音自己的幸福，怎么办啊？”灯努力诉说着，“你解答了大家的问题，关心大家的情况……但是天音你呢？大家想靠近你一点，问问你的情况，想问问你喜欢什么、你却总是逃得远远的！在你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东西、全都是假的！”
“假的？”他扭头，不再看灯，看向校园里的幼苗和大树，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明白……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在努力当一个好老师，这是假的吗？”
“不仅是我，班上的大家都感受得到……”灯走到他脸前，执着地跟随他的目光，“天音在压抑着自己，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大家下课了想找你玩，你却总是逃到办公室里，除非是真问学习问题，不然问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可是，作为老师，这不是就够了嘛。”他无奈，只能继续跟灯对视。
“不要……我不要、只是作为老师的天音了；”灯抬头，“你说过，我是你的归宿。那我就不能看着天音你，明明一点都不幸福，还要逼着自己笑。”
他看向窗外，依稀能看见学生们午休嬉戏玩耍的身影。
“我真的，不幸福吗？”
他又收回目光，看着眼睛里带着血丝的灯。
“是的，我需要你，天音，不是不幸福的你，我希望，你也能幸福！”灯调整自己的语言，反复强调着，“不是逼着自己扮演完美老师的天音。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她大口喘了喘气，逼着自己把藏了很久的话说完。
“告诉我吧……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呢？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自己憋着？你明明告诉我们，要尊重自己，爱自己。但天音、你为什么，不爱着你自己呢？”
他看着明明不善言辞，却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还在大喘气的灯。
眼前好像已经有走马灯在闪烁了。
【总是觉得，我只是个屏幕外旁观者。她们只是剧本里的人物，一切按照她们的人设在走，灯就是内向的小闭灯，立希就是暴躁老姐，爱音就是只会傻笑的开朗小太阳……但现在，灯为了我逼着自己说这么一大串，立希有脆弱又可爱的一面，爱音也会在半夜偷偷哭、为了吉他弹不好而自卑……到底是我这个云观众、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们，我在自欺欺人，还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
“抱歉啊，灯。你既然问了，那我就说了。”他清清嗓子、压住自己的疲惫。
“嗯，我会听着的！”灯用力点头。
“因为我……得到了太多的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直在找，我人生的意义，找到我存在这个世界的价值——作为一个真正的、存在于这里的人类。”
“那，你找到成为人类的方法是什么？”灯轻轻追问。
“帮助别人，看见别人的笑容，然后充实我的内心；”他看向灯，眼神里却还是茫然，“小灯，你觉得，这是错误的吗？我真的有帮到人吗？如果带着‘想被感谢、想证明自己被需要’的目的去帮助人，那这份虚伪善良，还算是真的吗？”
“不……我觉得，这并没有错噢？”灯努力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大家都说，有被你帮到，大家都很感谢你。而且……我也是。”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连远处钢琴凳上的爱音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茫然的样子，爱音终于忍不住高高举起了手，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大声喊。
“还有我还有我！天音音，我能从英国回来，全都是因为你！我一辈子都感谢你！”
“是这样啊，那就够了；”赖天音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我的心结解开了，谢谢你们，灯、爱音，以后我会让自己幸福起来的。”
“是假话。”灯下了断言，小手更用力地揉着他的脸颊。
“为什么、这么说？”他又扭头逃避。
“你的语气……还是飘着的；”灯强行用双手把他的脸扭了回来，逼迫他看着自己，“话语是、心灵的呐喊。天音、你骗不了我。请告诉我，你还在怕什么呢？你还缺什么呢？”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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