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过了许久,沉默了半天的嗓音再度响起,仍旧在不远地方。
而衣衣头顶上却有第三道嗓音低低道:“不必如此,白觞。没人怪你。”
这声音愈发耳熟。而白觞……司……徒白觞……衣衣渐渐开始回忆起真幻交织的情景。
“被子来了。”第一个男人的声音再度出现。
那是秦檀的声音,衣衣在拾起记忆碎片的同时,全身忽然火烧火燎起来。“热,好热,我……烧起来了……”她张张口,声音哑小得怕是没法让秦檀听到。他如果把被子加上来,她会不会就此热死?
“先放下一旁,毒寒过,她又开始热了。”一只手抚上她脸颊,感受她体温。
衣衣松了一口气,却仍然驱不散浑身要爆发的热量。那把火到底是在外面,还是身体里燃烧,她不确定。可是她就要被它烧死了,灼热仍在加剧,蔓延,舔舐,毫不留情。于是她只能挣扎。
一枚小丸被塞进她口中,苦涩,和着唾液立即消释,同时清凉从舌尖扩散,沁达胸口。她仍是热的,但已经从火团之中变成酷暑之下,且汗液疏通,开始微喘而趋于安定。
这时,那双手不迟疑地伸到她身下,托起她脊背,一一撤去她身上裹着的层层叠叠。衣衣终于感到可以轻松呼吸了,但身体绵软,就歪歪瘫入那双手的主人怀里,也把脖颈和脸上的汗液都濡到那人身上。
“还要多久?”手的主人稳稳拥着她,问。
“不过夜就会好了,复丹丸已吃了三颗,情况改善多了。她意识应当已经逐渐恢复,只是没有力气吧。”司徒白觞回答得小心翼翼,似乎在观察她。
“……你们出去吧。”手的主人无甚感情地说道。
“她……要不我叫秦药来?”司徒白觞犹豫道。
秦檀则一声不吭。
“出去。”他重申。
脚步声远离,门关闭的声音。这是衣衣的房间,她知道了。因为她熟悉这道门关闭的声音。
“你到底是不是醒着?”手的主人仍然抱着她上半身,隔着背上薄薄抹胸与中衣,她能感到他手心的热量甚至湿意。但是她无力回答,思考已经是她的极限。她已经记起他是谁,只是不敢相信。
“……衣衣,为什么我总是会晚一步呢。”他的手指理过她身后的长发,语气低沉,“是我不够用心,因此你总是要有事,用以提醒我么?我以为自己行动已经够快,居然还是要经历有惊无险。倘若你有事,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对那人交代。”
那人?是指……
“……甚至,我也不知该如何对自己交代。”他接着说。气息轻轻吹拂在她额头上。
衣衣用全身力气调动手指,企图摸索抓住他的衣衽。她害怕下一刻这个人再度消失,无影无踪,徒留许诺。
他显然觉察到了她的动作,因为他立刻略略拉开她,默然一晌,然后握住了她微抖的手。
“是,龙家小姑娘。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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