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她心虚,却转而觉得自己没必要心虚,再度抬头看他,发现他仍旧冷冷盯着自己,再度觉得心虚,“秦伯他……外面,什么人?”
“不知道。”他转回身子坐好,继续看书。
衣衣有些不知所措。司徒刚才那神情,以前从来没有过。他虽然刻薄,傲气,偶尔还老神在在的,但一直是一个离不开少年气息的男孩子。但刚才,他的眼神冷峻逼视的样子几乎可以震慑她了。衣衣坐在自己位子上低着头,分不清是她在看书还是书在看她,敞屋里这么安静,几乎可以听到屋顶贴着瓦和茅草掠过的风声。
不过很快救星就来了。
“喂,两位读书人!”秦药在门口掀了一半帘子,“我们出发啦,明天才能回来,今天走太晚了……有什么要带的么?”
司徒白觞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继续跟书册较劲。
衣衣起身走到夹帘子外头,看见秦药与商无雪穿着披风全副武装的样子。衣衣表示没什么要带的,只说些路上小心的话。
“那你出来做什么?进去烤火跟那个装死人的家伙念书罢。注意不要让他给气到啦!”秦药故意抬高声调,“无雪就已经够倒霉的了。”
屋里仍然没有声音。
商无雪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们走吧,都几时了,还要去邸店取我的马。”
于是两人便从塘上走了。那石头小路已经出来,想是秦伯已经过去了。
未待衣衣决定好是回敞屋跟装死人的家伙念书还是先趁这时候去把午饭的菜择洗下,就看得塘对面两个急匆匆身影过来。
“衣衣,叫白觞出来。”秦伯拐杖走得慢,老远便唤她。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粗布短褐的三十来岁男人。
下一刻白觞已经掀开帘站在衣衣身边,仿佛就一直在帘子那边似的。“师父,有病患?”他看看那个男人。
“小人浑家要生娃,没想着是这时候,动了胎气……稳婆去县里省亲……早产又生不下来,找不到人……镇上来不及也就来、来求仙人救命!”那男人扑腾就跪倒地上,哭得鼻涕眼泪都要糊作一团,他扯了袖子破洞露出来的棉絮,擦着。
秦伯示意司徒白觞去扶起那男子,又说:“衣衣去拿药箱。白觞跟我去五阳村里。”
“是。”衣衣转身刚要走,秦伯忽然叫住她:“等一等。”
她又扭回头。
秦伯手握着拐杖的头部,握紧,然后松开,再度握紧。他对司徒白觞说:“你不要去了。”
司徒白觞一手还扶着在擦眼泪的男子,弯着腰,有些不解地抬起脸看着秦伯。
秦伯则把目光转给衣衣,平静地说:“衣衣,你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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