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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韶华_薄荷酒/薄荷酒BHJ(第三十七章 玉碎瓦全) 第(1/3)页

太平峡谷一战,品武堂损兵折将,派出的三十名下属只回来八人,而且大都带伤,跟去的普通武士则被全歼。金铁司更加惨不忍睹,十名参与的好手中只有为首的金拓磐生还,还被削掉了左手。

此次共有十四家中原门派世家派遣门下子弟与靖羽卫联手,虽不能说毕其功于一役,但无论对辽金、禹周武林还是朝廷,都带来相当大的影响和震动。

除了静王府,靖羽卫所是最早收到捷报的,沈翎这回嫌信差太慢,直接用飞鸽传书告知尚在豫州的宁王,自己则立即带了尉迟炎的手书进宫面呈圣上。

天宜帝的心情相当复杂,不仅由于这是他近来收到的最好消息,某种程度上缓和了户部贪腐引起的怒火和阴霾,另一方面,也是他时隔多年重新得到琅環的助力,代表着朝廷之外属于江湖的人心所向。宫廷与朝堂的勾心斗角一场又一场,永无止歇,他已忘却了早年也曾有过热血,但从尉迟炎扼要的文书中,他仍可以感觉到八百里外刚结束的激战,以及那种只属于江湖侠义的一往无前。大义所趋,远赴边关,这一切属于琅環,一朝回归,仍能唤醒曾经的震撼。

他想到了静王,对于过去的嫡长子,他先是寄予厚望,而后是日渐增长的忌讳提防,最后则转为耻辱恼恨,种种情绪针对的既是皇后,也是受到欺瞒的自己,或许还由于静王的不肯低头。他曾想过,如果洛湮华彻底放下尊严,哀恳求告,自己究竟会不会心软,还是将他一脚踢开,但两种情况都不会发生,他不可能原谅皇后的背叛,而洛湮华确实是个很难折辱的人,面对自己的盛怒甚至没有一丝心虚或胆怯。

他慢慢按捺下内心的波澜,即使不被允许使用琅環之名,仍然能做到这般程度。“含章以北,洛水之西,暗星将起,辅我帝基。”他如今可以确认,静王对帝业的确很有帮助。

从雾岚围场回来后,天宜帝一月间召见过静王两次,询问对几件政事的看法。洛湮华答得点到即止,言下之意,不欲插言朝政,以陛下之圣明,自能决断。这种态度令天宜帝放心,同时又隐约有些不惯。随着那杯毒酒,静王似乎已决意将朝堂上的锋芒彻底收敛起来,不再展露。

皇帝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思忖着是否该颁些赏赐到静王府,在奖赏有功之臣时,他一向很慷慨,但今日没来由地,觉得这些表面文章有些没意思,明天就是七月十五,静王应会进宫求药,他决定先询问过详情再说。

原先放在御案上的黄玉如意已经在围猎时赏给了林辰,如今换上了一块白玉镇纸,一拿在手中,便觉出沁凉莹润的触感,观赏也好,把玩也罢,都由他来决定,哪一天不想再用了,掷在地上看它碎掉,也全由自己的心情。他冷冷地想道,玉碎也不过是一转念间的事,若是一片瓦,根本无人注意,说不定反而能得以保全。

同一天下午,洛凭渊正在驿馆与两位官员说话,一位是豫州府总兵,正三品的武将,另一个则是豫津粮道按察使,正五品户部文官,两人官服上分别绣着狮子和白鹇。

楚桓匆匆进来耳语两句,递上刚收到的传书。两名地方官员只见到五皇子展开一幅折得很小的纸卷看了一遍,本来淡然的神色中就多了一抹欣喜,瞬间眉目舒展,像是得知了什么令人从心底里高兴的事。不过这神情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很快又平静如常,两人都有些好奇,但见宁王没有提起的意思,自然也不好问。

洛凭渊送走最后一名求见的官员时,已是傍晚。至此,他在豫州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刘可度巧取豪夺来的店铺田产已经大致清查归还完毕,加上当街烧毁了一大箱印子钱的借据,消息不胫而走,街巷茶馆中,到处都能听到百姓称赞圣主如天、烛照万里,称赞五皇子明察秋毫、为民做主的也相当不少,甚至还有人赶来跪在驿馆外,想递状子请求伸冤。

洛凭渊从抄没的金银中留出五万两给靖羽卫,其余的和珍玩字画一起运回洛城,送到国库和宫里,刘家的宅第就交给了豫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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