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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被陌生毛子打得半死_mooner(第47章 新年) 第(2/2)页

“怎么,她还不知道你搬出来了啊?”他斜眼看过来,忽然一把将那支烟在手心握紧,“那毛子是你对象?”

我一下哑然,这些个中年男人,一辈子大多时候都酸腐又迟钝,然而某些时候却能悚然地叫人措手不及,弄不清他们是真傻还是装傻。

“军哥你想得还蛮多的。”我勉强笑笑,站起来准备结账,军哥先一步掏了卡,我也没再坚持。后来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道:“明年要新开一批宿舍,床位应该没有过去紧了,你要是想回学校住,就跟我讲。”

我惊异回望他一眼,但他什么都没再说,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我站在楼下独自抽了会儿烟,刚抖干净烟灰,打开单元门迎面便撞上瓦连京。我下意识躲闪眼神,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避免让他知道我在课业方面已经一塌糊涂,但是军哥直愣愣闯上门来几乎将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过去夜里赶论文时他凑过来夸我“写得挺像样”,我时常想瓦连京愿意跟我搅合,是因为他自己没上过什么学,有点图新鲜的意味,然而现在看来纯属是多想,且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因为其实压根没人会在乎那档子事。

“要出去?”我见他手上捏着车钥匙,问。

他正在戴手套,听见这话顿了一下,简短答道:“库兹涅佐夫。”

多少次了,他还是不愿意直面这事,总要将去酒馆说成是见库兹涅佐夫,好像见库兹涅佐夫就不是去嫖|娼了一样,搞得库兹涅佐夫现在成了嫖|娼的暗号。

那日提出开放关系后,出乎我的意料,瓦连京首先是发通大火,过一段时间却又出奇地接受下来,并开始以一种报复性的频率上酒馆去,甚至明晃晃地带着口红印子回来;无论是有意无意,这一切都只让我发笑,因为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我没有领他伏低的情,他的自尊被伤害了,进而转化为最简单直接的报复情绪,以他揣测的方式来伤害我。

可我既能说出口,自然早就预想了一万遍比这更糟糕的情形,然而就算他跟旁人在我眼前直接脱光衣服做|爱,也不及尤利娅与他的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让我无处可藏;我怀疑那个吻已经形成创伤,每夜做梦都会梦见那一场景,循环往复,极易惊醒,最后我不得不在白天睡觉,只有白天我不会梦见瓦连京。总之,我如今是穷途末路,整件事于我而言更像是一种探寻,一种新感受的体会,加之有心理准备,并不是无法接受;相较之下,瓦连京让我难以理解,都这样了,他还是只愿承认是去找库兹涅佐夫,只愿去寻那些明码标价的妞儿,那么多姑娘、那么多索菲亚,他究竟在维护什么?

他擦着我的肩膀出去,身上漂着薄荷味,那是他的剃须水的味道。他刚剃了胡子,要去见什么人。

“瓦连京,”我叫住他,他立刻驻足回过头来。

“你带回来我也不介意的。”我在后头喊着。

他双唇紧闭,呼出的鼻息缠成白茫茫一团,什么话也没答应,脚跟一转就走了。

我真的不介意。我说过了,我既然敢提出来,就已经在脑子里肖想过无数次,想得痛到麻木,想得他无论做出什么事都无法再伤害我;我想,这样一来,我便能转移注意力于新的感受,新的体验,更少集中在他这个人本身,或许不失为一种脱身的方法,或许是一种积极的自救。与瓦连京相反,我的问题恰恰是自尊太低,低到没法真的狠心惩罚他,以至于只能折磨自己,以此来获得些痛感的快乐,好像如此就是圣父,就是一个可怜人,同情与怜悯最后都属于我。

可我唯独不要瓦连京的怜悯。我想要他负疚,想要他后悔,可我不想要他怜悯我——人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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