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岳城见过的女子之中,祁望舒已然算是特立独行之人,所以他也并没有问祁玄舟与她的关系。
祁望舒如今化名夙妧,他更不会把二人往兄妹方向上联想。
按捺住心底的好奇,汪岳城把钱袋子交给她:“先前有个小二送来一个钱袋子,说是一位客人送给你的。”
钱袋子是普普通通的袋子,里面的银子也都是大梁官银,钱袋子最深处还有十几张银票,林林总总加起来约摸有三千两。
“可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祁望舒扫了一眼钱袋子,若是不弄清楚其中缘由,她可不敢收下这么一大笔钱。
“小二说那人看上去是个护院,衣着朴素,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一定要把钱袋子交给你,说是他们家老爷送的礼物。”老爷?这么老的称呼想必不是年轻人,而她认识的人中,算得上年纪大的也只有晋元君。莫非真是晋元君送的?可是晋元君身边哪来的护院?
“可曾看见那两人去往何处?”
“不曾。小二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这般神出鬼没,祁望舒更加相信是晋元君所为,除了他,还有谁有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本事?
“总归是人家的好意,咱们也不好推辞。况且银子是个好东西,既然那人敢送,咱们就敢收。”既然是晋元君的礼物,祁望舒也就收得心安理得。
这是祁望说的私事,汪岳城并没有过多插嘴,只是临走前他皱着眉头转身看向那个面容清淡却乐呵呵的女子,“夫人可是心仪那位大将军?”
正手忙脚乱数着银票的祁望舒陡然一愣,就连一直沉默着玩手指的夙岑也抬头看过去。
被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注视着,汪岳城面色绯红,瞬间觉得浑身滚烫,就连说话也忍不住结巴起来。
“夫……夫人,那位大将军的确是大梁的英雄,可是……可是他并非夫人的良人,我听闻他在逸云楼有一个心上人,不许他的心上人见别的客人,却又不曾把那女子带回将军府,纵然在下也钦佩他的丰功伟绩,可这般行径,配不上夫人!”
说着,汪岳城又是一番慷慨陈词,最后才期期艾艾结结巴巴地看着祁望舒,“若是夫人不……不嫌弃,在……在下愿意照顾夫人与阿岑!”
哎?!
祁望舒震惊地看着汪岳城,不过现在她顾不上汪岳城的紧张,而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儿子,确定儿子没有生气,才将视线重新放回汪岳城的身上。
脸上的震惊被她收得七七八八,如今又恢复平静,平凡的面孔带上几分温柔笑意。
“我知道汪公子心怀侠义,虽然我与阿岑相依为命,行走世间并不安全,但也万不能因此折损汪公子的清誉与未来。公子才华横溢,又有雄才大略,日后定能飞黄腾达,造下丰功伟业,小妇人多谢公子担当,亦不敢耽误公子仕途。”
这番话虽合情合理,但汪岳城听得出来,她言语之中已有疏离之意,除了感叹自己急功近利唐突佳人,心里也多了一份钦佩,只得连忙作揖请罪,面红耳赤,羞愧离去。
祁望舒倒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带着阿岑路过门口时,还听见有人议论祁将军出现在这里,引来更多的客人尝试。
“哥哥这顿饭可没白吃!”祁望舒一边看着踊跃而来的客人,一边感叹道。
“阿娘算计了舅舅。”夙岑说的十分肯定。
但对于祁望舒来说,两厢情愿的事情能叫算计吗?那叫合作,互惠互利!
毫不客气地拧了一把儿子的耳朵,祁望舒跳脚道:“我这叫合作共赢,你给你舅舅碗里埋了一层辣酱才叫算计。”
“那阿娘为什么不和汪叔叔合作共赢?”别看夙岑人小,心里鬼主意可多了,拿话噎祁望舒也头头是道。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合作共赢的,你阿娘也是有底线的好不好?”祁望舒嘟哝一句。
“那阿娘给我找个爹吧。”
祁望舒脚下一滑,险些栽了个跟头,随即扶着路旁的摊子,站稳脚跟,余光里赫然是摊主惊讶的表情。
谁听到这话能不惊讶?哪有儿子让娘给自己找爹的!
饶是祁望舒已经习惯被人关注,也经不住那样热烈的视线,赶紧带着儿子躲到将军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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