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那个……”
王宇吭哧了半天，一句词都没唱出来，盘树觉得不太对劲，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赞鲁大人，您怎么还不唱？难道您不会？”
“瞎说！我可是阿布鲁神的赞鲁，怎么可能不会唱圣歌？”
王宇想都没想就赶紧否认，如今他已经认下了赞鲁的身份，若是现在坦白的话，再被扣上个冒犯神明的罪过，那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了事的。
盘树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王宇又吭哧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无奈问道：“第一句是什么词儿来着？”
“您就是不会吧？”
盘树一语道破，王宇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脸上却没有半点表露，微微皱眉小声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就是一时懵住了没想起来，你提个醒就行了！”
“真的？”
盘树面露狐疑，似乎有点不太相信，但还是乖乖的唱出了第一句。
巫蛊族的圣歌，自然是用当地土语来唱的，兴许是多年积累的人品终于爆发，王宇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这句歌词的音节非常简单，照葫芦画瓢也能学上个八九分。
在心里默默练习了几遍，王宇就扯着嗓子唱了起来，一句唱罢大手一挥：“大家一起唱！”
在场的村民也挺配合，看到手势就马上反应过来，满脸虔诚的加入了合唱，王宇一边咿咿呀呀的滥竽充数，一边用水瓢给战士们分酒，总算是把这一关给对付过去了。
一首圣歌唱罢，最后一个战士也正好分到了酒，四百多人在空地上列成方阵，用当地土语齐声喊了几句之后，便将碗中的血酒一饮而尽！
啪！
阿帕首先将空碗摔在地上，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效仿，一时间“啪、啪”的摔碗声不绝于耳。
王宇看在眼里，不禁露出迷惑的表情，心说这寨子要是哪天破产了，真的一点都怪不到别人，四百多只碗说摔就摔，啥家庭能经得起这么祸祸啊！
摔碗之后，这场赐福仪式就算是结束了，阿帕高声招呼一句，四百多战士就原地解散各自回家休息，留下十几个村民打扫遍地狼藉。
赐福的事搞定了，王宇也不用急着跑了，跟着盘树回家的路上，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左右看了看疑惑问道：“盘树，你的父亲不是也去参加战斗了吗？怎么没见回来？”
话刚出口，王宇马上就反应过来不对，当时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参加战斗的人没回来，除了战死沙场还能有什么原因？
果然，盘树听到“父亲”两个字，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捏着衣角小声说道：“阿帕叔叔说，他们在战场上和我阿爸走散了，他可能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盘树嘴上说着“过几天就能回来”，可是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的露出悲伤，明显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话。
王宇心里更加自责，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别看盘树才十二三岁，心智已经非常成熟，那些场面话根本骗不了他，除非现在就把他父亲带回来，否则说什么都是废话。
似乎看出王宇的自责，盘树笑了笑认真说道：“赞鲁大人，您不用担心我，战争就是会死人的，从战士们离开寨子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没事的。”
“……”
向来嘴碎的王宇顿时语塞，明明是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最后却要盘树来安慰他，这种感觉别提多奇怪了！
没等王宇想好怎么回话，盘树又攥紧小小的拳头严肃道：“战士走散的时以前经常发生，都是过几天就回来了，就算父亲真的回不来也没关系，等我长大了就会为他报仇的！”
看着小小年纪却满脸杀气的盘树，王宇忽然觉得有些心惊，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能让一场战斗绵延上千年还没结束，就连盘树这么小的孩子都受到影响，把杀人当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人可以不惧怕死亡，但不能不敬畏死亡，如果这种情况不是个例的话，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王宇甚至都没怎么往深处想，后背上的冷汗就下来了，赶紧拉住盘树认真问道：“盘树，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其他孩子也听过这些话吗？”
盘树一脸无辜的表情：“这些话不用别人教啊，我们的部族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和白巫蛊那些人打了上千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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