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阻止青女继续往下说，瞧了一眼颤巍巍的婢女，冷言道，“圣女不必多说，您是雪女神明，不可为他事扰心，既然此人触犯先规，就该一律处置，不过……”
他的话说了一半，看了一眼朝圣者，“今日朝圣者众多，不便见血，既然如此就让其作为祭品，赐给雪神。”
青女眉头一皱，“既然不便见血，杀生之事也断不能做。”
“雪神乃圣明纯洁之神，有罪之人能面见雪神，是其毕生之幸！”大长老道。
“雪神爱的从不是祭品，而是雪族人崇敬的心，大长老，你这是在弄脏雪族的圣地！”
“您作为圣女，只需向雪神祈雪，其余的事情不需要圣女操劳！”大长老还是坚持道。
“圣女是雪族向雪神祈愿沟通的灵媒，雪神曾不止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你的所作所为，她定能看见！”
“圣女，老夫为雪族找想，此人不该留，坏了一次规矩就会有第二次，屡屡再犯岂非罪过？”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大长老摇了摇头道，“在雪族，每一次犯错都是致命的！”
“大长老，我的话你是不听了，看来你是想做我的主了。”青女劝不动这些老顽固，只能动用杀手锏。
“老夫只是依族规办事，圣女莫怪，请您……”
“我已雪族第七十二代圣女之名命令你，不可对晴儿无礼，她是本座的婢女！”
青女唯一一次动怒，是为了陪在她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婢女。
尽管她从不敢正眼看自己，尽管她从不敢和自己多说一句话，尽管她在自己跟前总是小心翼翼，尽管如此……
她还是她唯一的家人，唯一住在天山上的困兽。
天空昏暗的像是要降雪，还没等众人反应，微雨已经变成了冰粒下坠，啪啦啪啦的砸在地面又弹跳起来。
大长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怔，大喊大叫道，“不对！不对！这不是雪！这不是我们要的雪！”
的确与往年不同，但青女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冰粒愈发强烈的砸下，豆大的冰团落在身上还有些发疼。
这些猛砸乱落的冰疙瘩愈发放肆起来，让那些慕名而来的朝圣者已经乱作一团。
跑是跑不掉的，这片山都是青女能力所及之地。
“不对！不对！圣女！你坏了雪族的规矩！”大长老还在嘶吼着，大声斥责道。
是了，按照往年，她该是接过晴儿递给自己的柳条，赤脚踏上圣阶，用两滴清泪在圣明石上画下符咒，然后用柳条一点，天空便会下起皑皑白雪。
那松软冰冷的降雪将在天山上持续一载，等待来年再进行一场完全相同的仪式。
她该用完全相同的方法，完全平静的心情，再用完全相同的姿势开始，也是结束一切。
每一年都是新的轮回，或许也是结束？
她讨厌这样一尘不便的活着，但她却无法反抗，除了这一次……
她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突破口，或许借住这个机会，她能为晴儿，为自己，争取抗争到什么……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冰雹愈发放肆，杂碎了神坛边的神灯，把大长老气得半死。
他急忙过去扶正，另一边的神灯也被狂风吹熄了，这下他更是不干了，拼命过去点上，一来一去动作虽然可笑，但却实在是……
他真的在用心崇敬雪神与族规，只是太过火了，或许只有青女觉得。
正当青女打算继续大闹时，风却忽然停了，随后，风儿变得温柔，扶正了灯座，清理了落叶，吹散了阴霾。
冰雹在和煦的风中融化又因为青女的法力被冻结，但这一次降下的是雪花，纯白又透明。
阴霾后的阳光虽不温暖，但看着很舒服，雪花在光中飞扬，在树梢和青草地上停留，将大地的温暖尽数吸干，留下一片为曾染色的素白。
这不是青女的本意，但她却无从抗拒那阵风，那股气息似乎是想平息雪族的“动乱”。
“今年的祈福比往年更胜一筹，正应了‘苦尽甘来’一词，圣女所举大有深意，定是雪神的意思，大长老以为呢？”人群中忽然走出了一人。
青女察觉到，他就是风的主人。
大长老微微一怔，随后，青女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原来这老顽固会笑啊。
“见过陛下，您竟也来了，老臣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无妨，只是出来走走，顺道便来了。”
“草民见过陛下！”
“见过陛下！”
见众人连忙请安，青云有些头疼，本来就是随意走走，没想到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起来起来，无须多礼。”
“雪族圣女青女，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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