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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道人间惊鸿客_慕幼鱼(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两相清楚的选择) 第(2/2)页

除了他们铠甲的颜色,惨淡的雨天里竟没有其他鲜艳之色,就连往日最热闹的长安大街都紧闭门户不曾开市。林子悠一身红衣站在承天门的城楼上看着底下那些人整齐地向皇宫方向走去。

当时抄录备份的时候太过紧张,一个个墨字过了眼睛却没过脑,即便她看过了太子详细的规划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筹谋的,也猜不透现在从眼前过去的人是第几部分、承担了什么样的作用,或许他还会重做调整也说不定,毕竟他是那样老奸巨猾猜不透的人。

不过,那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小产之后卧床两天她便从东宫搬了出来,按理来说还应有许许多多复杂的步骤程序需要走,但她直接离开了那里,太子也并未阻拦。他有自知之明也好,省得她再去吵一架。

她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城一处客栈里,父亲知道她如此任性妄为恐怕也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就连跪在林府门外淋雨半宿也不曾让他回心转意,开门迎她。磕过三个头之后她便离开了。

她念四书五经、三纲五常,她是最体谅父亲、不会给他惹事的乖女儿,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忤逆父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不怕太子报复,如果他成功上位称帝,那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自然是无处可逃,左右不过半条残命,他早已被父亲断绝了关系,不会牵连林家。

如果他败了,谋逆是个什么下场她很清楚,自然没有能耐再去管她。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就真的自由了。

她要穿着女子人生最好看的衣服,站在往日最常待的地方,等能宽慰死去苏郎的消息,再将这个消息亲自带给他。所幸雨虽大,风却安静,承天门的城楼给她遮挡了大部分雨势,只有零星的雨丝蹦到她脸上,蕴湿她嫁衣的下摆。

大虞寻常女子出嫁都会自己手工缝制嫁衣,穿着自己设计、缝制嫁衣嫁给最喜欢的人。她也不例外,一针一线地她做了很久很久,还不好意思叫嬷嬷丫鬟们瞧见,只好自己偷偷藏在帐子里借着一盏烛光赶工。

她的女工实在一般,每每受阻有些沮丧时,想着苏郎的笑脸就又有了动力。她都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憧憬着大婚那一天,想着想着便红了脸。

可这一天来得太迟了。

太子出现在白玉广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也暂时有了停歇。雨后的天空格外晴朗,碎星闪烁着不太闪亮的光。

他从宫外一直走到这里来,尽管事先叫林子悠拿走了他初步的计划,但他稍微调整了部署,薛城他们依然挡不住他。他习惯了自谦,可却从未磨灭自己心的那份骄傲。

他是大虞皇太子,智谋无双,他真想做一件事就还没有做不成的,别说现在挡住他的是薛城,就是虞帝亲自站在他面前,这个皇位他依旧能得,只需看他想或不想。

“收手吧。”薛城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他是一个人来的,而太子身后跟着很多人。对于薛城,虽然他下过很多次取其性命的指令,但如果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还是会心软,没法真的让薛城死在他的剑下。

“你苦心筹谋,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现在却叫我收手,”太子拿出一块手帕擦干净剑上残留的血迹,“七弟这是何意啊。”

“你再往上走,就真的是谋逆了。”薛城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你想清楚了。”

“我想的很清楚,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太子,“你以为你和薛继沣联手无人知晓吗?你了解他吗?当初他被贬去黄州就是我一力促成的,我与他平日并无积怨,你就不曾想想是为什么。”

“你有那么多事情要操心,总有你的道理,就像你想除掉我一样,凡是阻碍了你顺利即位的,都得死。”薛城,“我承认,你在我们众兄弟的确是最出类拔萃的,我一开始就没想要跟你争什么,能跟在你身边辅佐你,我就很满足了。只是你容不下我,而我想活,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今夜必分胜负。”说罢,他拔刀出鞘。

太子活动了下手腕,握紧了手剑,他不会退让,也不能退让,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事,那是拼上性命和声名也不能退让的、头等要紧的事,倘若叫鲛人在大虞境内肆无忌惮,必将引起灾祸。

弟弟们可以任性,但他不能,他是大虞太子、是国之立本,大虞长远之危机得由他来挡,这一点他很清楚。

薛城筹谋这一切就是想借着起兵谋逆的罪名一举扳倒他,谋逆的人是他,栽赃陷害的人是他,只有这样才能还自己清白,薛城没得选,这一点他也清楚。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战,用实力说话,谁倒下了也怨不得旁人。他有这个自信不会输,薛城自练武开始便经常同他一起切磋,薛城很聪明,学得也快,但较他而言依旧差了些许。

他严阵以待,在薛城一跃而下时举剑相抗,刀剑猛地碰撞在一起,两人都用尽全身力气,金属摩擦碰撞甚至擦出了星星火花。薛城明显感觉到力量通过刀身传递到自己手上的力度,甚至连虎口都隐隐作疼有崩裂之势,只这一招他便知道自己绝不是太子的对手,他用了全力,太子亦然。

但现在太子再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离开,所以薛城调转刀柄另辟蹊径,暗将刀换到了左手。以前他们也经常比武切磋,太子一直都会让着他,在他险些就要胜利的时候出手反败为胜。

小时候不懂事总是埋怨大哥为何不肯让他赢一局,让都让了还差一个结局不成。长大以后他才明白,让出来的胜利狗屁不值,全力以赴的一场比试要比数次的虚情相让都珍贵,因为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明白自身的局限,甚至是致命的缺陷。

他们都是战战兢兢、走在一条纤细绳索上的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一步都错不得,他倒是有些庆幸此刻还能再上一课,虽然此时的课堂放到了最残酷的皇位争夺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他不会畏惧,他会拿着手里的刀一直向前,只要他不倒、刀不断,他就一定能活到最后,因为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赢,他要活,对方就只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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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曾是人间惊鸿客对下一句 我本无意惹惊鸿 奈何惊鸿入我心 我非人间惊鸿客 乃是人间一俗人 曾是惊鸿照影来人间白首不归客 曾是人间惊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