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擦着他的锦袍落下,砍入空处。而朱聿键的左手,如同铁钳般,已然扣住了小旗持刀的手腕。五指发力,劲透骨髓!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小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腰刀脱手掉落。
但这还没完!
朱聿键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小旗腰间的匕首鞘上一抹一抽!一道寒光已然在手!
没有丝毫犹豫!
“噗嗤!”
冰冷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小旗的咽喉!
力道之大,直接贯穿!
小旗的狞笑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朱聿键半身锦袍。
朱聿键面无表情,猛地抽出匕首。
小旗的尸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死狗,软软地瘫倒在泥泞之中,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喧嚣、哭喊、狞笑,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无论是劫掠的兵痞,还是幸存的村民,甚至是朱聿键自己的护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朱聿键身上。他手持滴血的匕首,锦袍染血,傲然立于尸首之前,面色冰冷如霜,眼神锐利如刀。那冲天的杀气,混合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形成一种无比强大的气场,笼罩全场。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兵痞。
“还有谁,想试一试?”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狠狠敲在每个兵痞的心头。
看着地上还在汩汩冒血的小旗尸体,再看看那个如同杀神降世般的年轻人,这些平日里欺压百姓如狼似虎的兵痞,此刻却肝胆俱裂。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扭头就跑。
紧接着,如同瘟疫传染,剩余十几名兵痞争先恐后地扔掉抢来的财物,如同丧家之犬,连滚爬带,头也不回地逃了。
朱聿键没有去追。他缓缓蹲下身,用死去小旗的衣角,仔细地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将其归鞘,别在自己腰间。
“王爷……您……”李宝声音发颤,又是恐惧,又是激动。
朱聿键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那个蜷缩在父亲尸体旁,瑟瑟发抖的少女。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染血的外袍,轻轻披在少女几乎**的身上。
少女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泥,眼神空洞绝望。她的家人,就在刚才,全都没了。
“我……我没地方去了……”少女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死寂。
朱聿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乱世之中,这样一个失去所有依靠的女子,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要么饿死,要么被下一波乱兵或流寇凌辱至死。
“可愿跟我走?”他问。
少女看着他染血的锦袍内衬,看着他平静却蕴含着力量的双眼,死寂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朱聿键,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
马车再次上路,只是队伍里,多了一个沉默的少女。
车轮碾过泥泞,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厢内,朱聿键闭目养神,染血的匕首就放在手边,触手可及。他看似平静,但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复盘着刚才的一切。
杀了高杰的人,等于直接打了高杰的脸。以高杰那骄横跋扈、眦睚必报的作风,此事绝无可能善了。他们或许不敢明目张胆攻击藩王,但在这荒郊野外,“遭遇流寇”、“意外身亡”的戏码实在太容易上演。
“再快一点!”朱聿键沉声对李宝命令道。
他必须尽快赶到淮安,找到路振飞。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马车行出不过十数里,后方突然传来了闷雷般的声响!
那不是雷声。
是马蹄声!而且是数量极多的骑兵,才能汇聚成如此沉闷如雷、撼动大地的声势!
“王爷!后面……后面有大队骑兵追来了!”护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透过车帘传来。
朱聿键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掀开车帘,探身向后望去。
只见官道的尽头,一道巨大的、土黄色的烟尘帷幕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如同沙漠中吞噬一切的恐怖沙暴!烟尘之下,是密密麻麻如同移动森林般的枪戟寒光,以及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骑兵黑影!
数量之多,远非刚才那几十个乌合之众的兵痞可比,粗略看去,恐有数百之众!而且皆是甲胄齐全、气势汹汹的战兵!
烟尘最前方,一面猩红色的将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个狰狞张扬的黑色大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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