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有见我穿羽绒服,怎么知道好看不好看?还有,什么叫标准身材?”戴鹿歪着脑袋,一双星眸不停地眨啊眨,对着唐飞越瞅了又瞅看了又看,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果然不论什么时代的女孩子,就没有不对自己的身材不在意的,戴鹿也不例外。
唐飞越有意无意吹捧道,“标准身材就是不胖不瘦那种,不是环肥也非燕瘦,属于中间那一款,我觉得你应该就属于这一种了,配合你这身大家闺秀的气质,当然是穿啥都好看了,穿羽绒服肯定也会好看。”
这是什么逻辑?沈梦雨就站在门外走廊上,若无其事地观察着唐飞越和戴鹿的互动。还真让她发现了很多细节,唐飞越和戴鹿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从来都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在这个渐冷渐寒的冬天里,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而在平常唐飞越可没有那么多笑容。不论戴鹿对他的态度如何,唐飞越对前者都是宠着让着,一切皆以逗弄她开心为目的,让平素有些男孩子气的沈梦雨都觉得连空气里都漂浮着一股柠檬的味道。
“那是谁?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顺着戴鹿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唐飞越一眼就发现装作若无其事的沈梦雨,“我们班新来的一个同学,现在和我同桌。”
“听说和你一个乡的,你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
“不都是一个地方的嘛,怎么会不认识呢?”
“看来我得给你科普一下地理知识,向阳是一个乡,大了去了,下设有二十多个自然村,俺们那旮旯属于农村,人家那是乡正府,肯定不认识啊,”唐飞越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跟县城里上学的同龄人,你肯定也认不全是不是?比如二中和三中那些人,你认识吗?”
“应该认识不了几个,”戴鹿摇摇头,忽然又道,“可我现在不是认识了你这个无赖嘛。”
“你这都哪跟哪啊,文不对题,牛头不对马嘴,哈哈哈。”
戴鹿同学一语成谶,晚上的时候有雪自天上飘落。
初时一片片的像柳絮一样频率很慢,如同慢动作定格回放,落到地面瞬间就化成了水,不带丝毫逗留。
唐飞越坐在教室里抬头看了一会,心道还真让戴鹿说中了。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第一场雪,换句话说也是1998年的第一场雪,也是自他重生以来的第一场雪。
这个年代或者说整个90年代都是盛产大雪的年代。于皖北地区而言,每年冬天总有几场大雪不期而至,就像自然与人的约定一般。
比如去年和前年下大雪的时候唐河小学都还没到放假的时候,一大早吃完饭就得穿着胶鞋去上课。雪下的很大,足有膝盖那么厚,踩在上面吱吱作响,一脚下去就是一个窟窿,黑乎乎的像是凸井。
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学校能出一身汗,然后坐在教室里北风大作四面透风,冷风一吹又会冻得瑟瑟发抖,脚底发麻,还不允许你跺脚取暖,是以一不小心就得生一场病,反复被折磨。
唐河小学现在的条件委实有些艰苦:墙面上裂开了很多缝隙,地面是坎坷不平的土面,连水泥都没有砌,窗户全靠塑料袋和报纸遮挡,桌子五花八门高低不齐,凳子则是开学时学生从家里带过去的,到了寒暑假再拿回家。夏天倒还好,一到冬天那叫一个冰彻心扉,颤栗难挡。
因此在很多小伙伴眼里,上学跟受罪没啥区别。
直到进入新千年以后,这种局面才得以渐渐改善。学校终于舍得安装了玻璃并重修了墙面和地面,到后来甚至舍得给每个班级都放一个火炉。
另一方面浩瀚大雪连绵不绝的时代渐渐变得稀疏稀缺起来。
换句话说,天气越来越暖,孩子们上学放学都有人接送,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受罪了。但是人类对自然的破坏程度却呈指数倍增加,甚至几年都看不见一场雪。
这看上去倒像是辩证关系。
橘黄色的路灯下雪花降落的速度渐渐加快,渐渐密集,由柳絮态演变成鹅毛态,开始渐下渐紧漫天飞舞,就好像白色幽灵入侵人类国度。
教室内开始响起一片片女孩子的尖叫声,其轰鸣声简直可以将整个班级的墙壁刺穿,然后整层教室整栋楼都是如此。
每一场大雪来临女孩子们大抵都是此种反应,不接受任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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