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他就对摆渡这样的字眼格外敏锐,前世初闻《灵魂摆渡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那种古装聊斋剧,有一条混混沌沌的黄泉河奈何桥之类的网剧,结果发现压根不是;再比如后来再闻有《摆渡人》这个作品的时候,他又望文生义,以为是大河之上有一条小船和摆渡的故事,就像是野渡无人舟自横那种意境,抑或是沈从文笔下的湘西故事,结果丫的又丝毫不相关,被证明只是一部垃圾而已,白白糟蹋了‘摆渡’字眼。
话说,你它妈连一条船都没有,连一条河都不见,你干嘛要老提摆渡摆渡啊?你摆个信求!这岂非是坑人的吗?
过了汴河到家的时间就可以用倒计时来计算了,尤其是习惯了这种短程往返。
今年唐玉光从外地打工回来的比较早,大概是唐飞越放假前的晚上。他乘坐的大巴车刚到四县就被交警堵住了,后者先把本县和邻近几个县打工回家的人客客气气地送上县际班车,然后就将外地的大巴扣下,什么时候交够了罚款什么时候再放行,这也是每年必走的流程之一。
就像现在所有跑长途货车的司机,去外地拉货送货一路走一路被开罚单的情况一样。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你是否违规违法,而是快过年了,每个地方都要忙着增收,就不信你一个开货车的外地司机,还找不到罚款的理由了?超载超高超速,车位停放,年检等等,总能找到开罚单的理由,尽管很多理由并不充分,也够不成罚单的理由,但是谁又敢不缴?面对一个接一个的罚单,历史上某个省会城市曾发生过一次引起轰动的袭杀交通警事件,就是和胡乱开罚单有关,比如江城那起著名案件(度娘上已被屏蔽)。
事实求是的说,不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但在这个人治时代,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天网摄像头没有自媒体的年月,这种现象绝对是存在的。
唐玉光提着大包小包从面的上下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同村的唐树广,两人一路回想起刚才的场面就觉得好笑。外地司机苦逼的表情,颐指气使的执法者以及漠不关心只管聊天说笑的乘客们,怎么看都觉得很好玩,不禁同时嘿嘿笑出声来。
“刚才你听见说罚多少来着?”唐玉光问道。
“三万,嘿嘿嘿,乖乖,我看他大半年算是白干了,嘿嘿嘿!”
“那也还是看人的,看人办事,外地的车,外地的司机,不弄你弄谁?”
“那可是不假,要是俺这边本地的,塞两包好烟,说几句好话,什么事就过了,”唐树广叼着香烟,向桥头望了一眼,“唐玉光,你儿子过来接你了,这是飞越吗?我的乖,这孩子长得恁高!”唐树广吸了口烟,有些吃惊地对唐玉光说道。虽然按辈分唐树广和唐飞越一个辈都是树字辈,按理他得管唐玉光叫叔,可是那是在饭桌酒桌上,或者潭明月在场时唐树广才会规矩地喊叔,打麻将玩牌以及闲着拉家常的时光里,总是唐玉光唐玉光地叫着。
这人平时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身上邋里邋遢的,带着点流里流气,说话却比较幽默风趣,这种坏坏的性格不管何时都比较吸引人,尤其是年少无知的外乡少女。
唐树广兄弟五人,家中一贫如洗,老大去了四县小桃村招亲,也就是唐飞越大伯招亲那个村。其余几个兄弟要找媳妇都得自己去外地打工,靠自己带,自己忽悠,家里是一点指望也没有。
在本村这样的家庭有很多,对于他们那一代人来说,贫困才是主旋律,媳妇基本靠从外地带,多以川蜀、两湖为主,即使后来也是如此。只是于前世轮到唐飞越时,他遇见的两地女人尽是些聪明绝顶的,那也就没辙了。
十年前唐树广带回来一个川蜀女人,给他生了一双儿女,只不过他家现在还是几间茅草房。孩子渐渐长大,要花钱的地方也渐渐多了,所以尽管唐树广本人十分嗜赌且懒,还是和唐玉光一起外出打工去了。
“这小伙子长得怪立正的,”唐树广啧啧赞道,“这得有一米八几了吧?这才多大?怎么长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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