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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德角_亨利·戴维·梭罗(02) 第(2/4)页

海滩上还点缀着美丽的水母,那些打捞者叫它们“太阳风暴”,它们是一种最低级的动物,一些是白色的,也有些是紫红色的,直径为1英尺。我最初以为它们是被风暴或其他天敌从某种海洋怪物身上撕下的嫩肉。海洋既然拥有足以击碎坚韧结构的海岸,那又如何孕育出像水母和苔藓这样纤弱的生命呢?真是奇怪,它竟然也会去爱抚怀中如此娇嫩的孩子。我起初并没有认出这些水母就是我以前在波士顿港湾中随处都能看到的那种动物,它们随着海浪的起伏升到海面上,好像是为了迎接太阳,大片的海域都因此而变了颜色,以至让我感觉似乎是航行在全用太阳鱼做的汤中。人们说,当你试图抓起来一只的时候,它就会像水银一样从你的指缝中溜走。在陆地从海洋中升起并变得干燥之前,这里是一片混沌,有一部分在潮涨潮落的水位线之间时隐时现,缓缓升高,但那里仍处于混沌状态,上面只有一些怪异的生物。燕鸥一直在我们的头顶和碎浪之间盘旋,时而有两只白色的追逐一只黑色的,虽然它们的机体构造同水母和苔藓一样柔嫩,但在狂风暴雨中它们却灵活自如。依我们看,与其说是它们的身体适应了环境,倒不如说是它们的精神适应了环境。它们的天性一定比百灵鸟和知更鸟更野性,或者说,更缺少人性。它们的叫声仿佛某种金属振动的声音,与周围的景色和海浪的咆哮声非常和谐,就像有人用力拨动了永远安放在海岸上的里拉[ 里拉,古代希腊民间的一种弹拨乐器。]琴弦一样,将被撕成碎片的海洋乐曲与飞溅的浪花一起抛向天空。不过如果要我说出一种声音,这种声音能将海滩的景象清晰地重现在我脑海中,那么我一定会说那是这一带经常回**的笛鸻所发出的那种单调的啾啾声。在安灵曲中也能听到这种短暂的声部。从海洋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为葬身于大海深处的航海者们所演奏的安灵曲便一直在海滨回响。然而,从这种单调的声音中,我们似乎听到了一种具有永恒旋律的纯粹而超然的曲调。同一首乐曲,对于一家而言可能是安灵曲,而对另一家而言也可能是欢欣的晨曲,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1794年,在韦尔弗利特有人曾使用过一种印第安人发明的奇特的方法来捕捉海鸥。据说是“在海滩上建一座‘海鸥屋’并用小钩子固定在地上”,横架几根杆做屋顶,屋子四壁是用树桩和海草堆积而成的,“屋顶的横杆上铺满了鲸鱼肉。人躲在屋子里,这样不会被海鸥发现。当那些海鸥你争我抢地啄食鲸鱼肉时,捕鸥人就从杆子之间的空隙中把它们一只一只地拽进屋里,直到抓够四五十只才收手”。因此,当一个人上当受骗时,人们就会说他“当了海鸥”。我们曾经读到过这样的记载:“有一种海鸥被荷兰人称为‘mallemucke’,意为‘愚蠢的苍蝇’,因为这种海鸥一看到鲸鱼肉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迫不及待地扑上去,而且确实,所有的海鸥都是那样愚蠢且鲁莽,将它们射下来简直易如反掌。挪威人把这种鸟叫作‘havhest’,也就是‘海马’(英语翻译家说,这个词很可能就是我们所谓的‘傻瓜’)。它们如果吃得太饱了,就会把食物吐出来,然后再吃回去,直到它们累得不再动弹为止。人们常用的词语‘傻瓜’‘骗子’‘欺骗’,就是从海鸥的这种败家的习性(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来给了贼鸥)引申而来的。”我们还了解到,他们过去常用在煎锅里烧猪油的方法在夜间捕杀栖息在海滩上的小鸥鸟,而印第安人用的大概是松明。小鸥鸟会扑向火光,从而被捕猎者用棍棒打下来。我们注意到近岸有一些猎人挖的洞,猎人们就躲在那些洞里射杀沿岸盘旋着捕食鱼类的大海鸥,因为他们认为这些海鸥吃起来味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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