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了一些被风暴从海底卷起抛到岸上来的大蛤蜊。我捡了一只最大的,大约有6英寸长,我把它随身带在了身上,想用它做一个实验。不久之后我们就遇到了一位打捞者,他带着一把抓钩和一根绳子,说自己正在寻找落纤布,那是春天时在此遇难的“富兰克林”号货船上的货物之一,那场海难死了大概十个人。读者或许记得那场海难,人们在岸上发现了船长的手提箱,并在箱子里发现了一封信,信上指示他在到达美洲之前要把船弄沉,于是那件事被立案审判。那位打捞者说,像今天这样的暴风雨会把一些落纤布冲上岸来。他还告诉我们,我手里拿着的那只蛤蜊是海蛤,或者说是雌性蛤,非常好吃。天气时阴时晴,我们在一座沙丘下午休,那座沙丘处在一片阴暗的小洼地里,上面长满了沙茅草。我在那里将从岸边捡来的漂木用刀劈成了薄片,然后用火柴和纸将其点燃,把我那只大蛤蜊放在余烬中烤熟来当午餐,因为这次旅途中通常只有早餐能在旅店里吃。蛤蜊烤熟后,用一边的蛤蜊壳盛肉,另一边的壳盛汤。虽然肉质有些硬,但可真是香甜美味,我吃了个精光。当然,如果再配上一两块饼干,那将是一顿丰盛的美餐。我注意到,那两块贝壳的样子很像我在家乡见过的一种糖。这一带的印第安人过去经常将这种壳绑在棍子上当锄头用。
下午3点左右,海面上出现了两三次彩虹,最后阵雨停歇,天空放晴,但依然风急浪高。我们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慈善屋前,我们走上前去,想了解一下在海难中幸存下来的船员生活得如何。在远处沙洲内那片荒凉的低洼地里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房子建在打入沙中的木桩上,用细铁钉穿过U形钉把门扣起来,即使是一个冻僵了的人也足以将钉子弄弯回来,从而打开房门。地上有一些麦秆,或许是供人躺在上面的,也可以将其放在壁炉里烧火取暖。或许这座房子根本就不是为那些遭遇海难的船员预备的,建造房屋的那位行善者曾许诺每年都会来此检查一次,确保这里有麦秆和火柴,壁板可挡风,可是他后来却没在意此事,他认为风暴和沉船都已成为过去时。而那天夜里,恰好有一群死里逃生的海难船员找到了这里,他们用冻僵了的双手打开了房门,可第二天早上,有一半人死在了里面。当我想到那些曾经或永远孤独地住在这种小屋里的人所经历过的苦难,想到他们围在壁炉旁熬过漫长的冬夜时的凄惨景象时,虽然这些小屋是给人住的,但却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它们看起来不过是一辆开往坟墓的马车。海鸥在屋顶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叫,大海在风暴中怒吼,当风浪平静,海面微波**漾时,屋里只有这些声音在黑暗与空虚中回响。年复一年,除了偶尔有个令人难忘的夜晚之外,这就是那些海难中幸存船员的招待所!这算什么“海员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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