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一次来到了特鲁罗南部的海滩。此刻正是早上的涨潮期,海滩变得狭窄而松软,于是我们漫步于沙洲之上。这片沙洲非常高,但不像前一天那样平坦了,凹凸不平难走了许多。《巴恩斯特布尔县东海岸记事》一书的作者说这一地区的“海岸地势较高且陡峭,西部边缘有一条0.06英里宽的沙地,紧紧相连的是一片0.25英里宽的矮灌木丛,想从那里穿行几乎是不可能的。过了灌木丛之后是一片令人无法辨清方向的蛮荒密林,连一座房子都找不到。尽管这两片洼地(纽科姆和布拉什洼地)相隔很远,但海员们千万不要贸然进入这片树林,因为如果遇上暴风雪,必将丧生”。这里除了高大的树木以外别无他物,这段描述至今依然真实可信。
海上船只很多,像海鸥一样时而飞速地掠过海面,时而隐入海中,时而又颠簸于浪尖之上。有一艘与海岸平行,顺风航行的三桅帆船突然在距海岸只有半英里的离我们很近的地方收帆抛锚,在风浪中转了个方向。起初我们以为那艘船的船长想靠近和我们交流,大概是因为我们没有注意水手们本该熟知的船只失事信号,结果他骂我们是冷血动物,看到遇难信号却不出手相助。几个小时之后,我们看见那艘船依然停在原地。我们很纳闷为何它要在航线中滞留如此长的时间,难道那是一艘在寻找偏僻海滩卸货的走私船?又或者他们想在这里捕鱼或者重新粉刷一遍船身?又过了一会儿,其他绕过海岬的三桅帆船、双桅横帆船和多桅纵帆船在猛烈的海风中一艘接一艘地从这艘船旁边驶过,我们这才不再感觉良心不安。有几艘船落在了后面,其他的都在平稳前行。我们仔细查看了这些船的帆装、船艏三角帆的样式以及转帆的姿态,因为船和船之间就像其他生物之间一样,千差万别。不过,令我们很奇怪的是,它们都对波士顿、纽约和利物浦这些城市铭记不忘,并往返于其间,好像水手在这样一条重要航线上忘掉了自己的小买卖一样。他们有时会从西部群岛运来柑橘,不过他们还会把橘皮运回去吗?我们还不如把古老的陷阱网运过永恒的海洋。难道这只不过是与享受天国之福的群岛之间的又一次“贸易**”?难道天国就是像利物浦码头这样的港口吗?
我们一路马不停蹄地前进,途经内陆的荒野、灌木林、沙漠、高高的沙坝,还有那从平坦的斜坡上滑下、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宽广的白色海滩,飞溅的浪花,海湾中的碧水以及大西洋。我们兴高采烈地漫步在一片陌生的海滩上,以刚刚获得的经验,对海马鬃、海牛尾、水母和蛤蜊重新进行了审视。海上的风浪和前一天一样猛烈,不过看起来好像越来越小了,不过也许那只是我们的一种希望而已。几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看到大海还是一如既往地波涛汹涌。但是,为了保持平衡,我们身边的这片海只能无休止地左摇右晃,一浪接一浪,每次都在海滩上留下一片纵横交错的印迹和一条由于水流急速冲击而成的明显突起的线。我们并未急匆匆地赶路,而是放慢脚步,好好欣赏大海。其实,在这松软的沙滩上行走,别想走得快,在这里走1英里差不多相当于在别处走了2英里。何况,我们还得时不时地倒掉我们在爬沙坝时灌进鞋里的沙子。
这天上午,我们是靠近水边走的,转过身时看到身后有一个很大的黑色物体被海浪冲上了岸,可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正当我们想返回到那个物体跟前去一探究竟时,突然有两个人从沙坝上跑了过来,本来沙坝上没有任何人的,他们俩仿佛是从沙里冒出来的一样,想拼命赶在下一个浪头打过来之前把那件物体抢救出来。当我们越来越接近它时,一开始觉得它形如一条大鱼,而后又感觉像是一个溺亡的人,再靠近些后又感觉像是船帆或渔网,最后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大捆亚麻布,是“富兰克林”号上的一部分货物,而那两个人迅速将这捆布装上一辆手推车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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