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科德角_亨利·戴维·梭罗(重回海滩) 第(5/5)页

有时我们会帮助打捞者滚动一根比一般圆木大得多的圆木,或者将石头滚下沙坝来自娱自乐,但我们很少能把石头滚到水里,因为海滩太松软宽阔了。我们还会在寒冷的刮风天里,下到一个小海湾的浅水处去洗澡,每当海浪涌来时,我们的身上都会沾上一层沙子。后来,我们听说,那里的海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炎热的天气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水,饱尝可望而不可即之苦。大西洋的这一侧是不能洗澡的,因为有下层逆流,而且据说有鲨鱼在此出没。第二年,在海岸上的唯一房屋——伊斯特姆和特鲁罗的两处灯塔里的人说,无论“给多少钱”,他们也不会去那片海里洗澡,因为他们偶尔会看到鲨鱼被抛到海岸上。别人对此事付之一笑,然而他们却不怕人笑话,因为他们从不到任何地方去洗澡。有一个年老的打捞者告诉我们,他曾在我们洗澡的地方杀死过一条14英尺长的中等大小的食人鲨,并用牛把它从水里拖了上来。还有一位打捞者告诉我们,他的父亲曾经抓到过一头搁浅在那里的小鲨鱼,并把鲨鱼头朝下竖了起来,以此来避免被海浪卷走。在科德角,到处都可以听到关于鲨鱼的可怕的故事,比如,鲨鱼如何弄翻了小船,或是如何将小船撕得粉碎,如何将船上的人叼走等。对于这类故事,我并非完全怀疑,我完全相信海浪下有层逆流,而且我也确定十几年内只要出现过一条鲨鱼就足以使一片100英里长的海滩远近闻名。不过我得补充一点:7月,我们走在距离这里0.25英里远的岸边时,有一条约6英尺长的鱼,可能是鲨鱼,在与我们平行的距离岸边两竿远的水中慢慢地游动觅食。似乎万物都在无声地配合这海之骄子,这条浅棕色的鱼在水里时隐时现,浮出水面时显露出许多条深色的横向条纹或环形纹。众所周知,即使是同一种鱼,在不同的水域中其颜色也会不一样。我们看见它游进了我们刚刚洗澡的那个小海湾,或者叫浴盆好了,当时那里水深只有四五英尺,那条鲨鱼查看一番后就慢慢地游走了。不过,我们仍然会去鲨鱼出没过的那个小海湾洗澡,只是会先在岸上观察一番,看看小海湾是否已经被占领了。我们像小鲑鱼一样非常谨慎,觉得那里的水比科德角湾的更充满生机,就像苏打水一样满是气泡,即使有遇到鲨鱼的可能也丝毫无损于它那充满生机的特性。

有时候,我们会坐在湿漉漉的海滩上观看海鸟,除了鹬鸟还有其他鸟。它们紧跟着海浪奔跑,等待冲上岸的大海送来它们的早餐。笛鸻飞快地跑着,然后突然停下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与海滩景色融为一体。潮湿的沙滩上随处可见欢蹦乱跳的小沙蚤,这显然就是鸟儿们的部分早餐。海滩上的其他鸟类是食腐动物,它们数量庞大,顷刻间就把冲上岸的大鱼吃了个精光。一只麻雀般大小的鸟儿,或许是矶鹞,常常飞落在五六英尺高、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像鸭子一样漂浮,每当碎浪涌来,它便灵巧地振翅腾空,飞到几英尺高的空中来躲过浪花四溅的波峰;有时它的本能告诉它一股巨浪不会卷碎它的身体,它便安心地随着波涛起伏时隐时现在海浪中。一只小鸟竟能如此和谐地与海浪嬉戏,与浪花相得益彰。在离海岸几竿远的地方,还有那些一个挨着一个排成行的黑鸭,沿着整个海岬随着波浪起伏。它们成了海洋的一部分永恒边界,就像浮叶和梭鱼草之于池塘的意义一样。在科德角湾内外均可看到虎头海雕,我们曾读到过以下这段关于这种鸟类的描写:“与所有会游泳的鸟类一样,虎头海雕胸部的羽毛也是不透水的,而不透水的物质最适合从水面获取油脂。当虎头海雕接触水面时,其胸部的羽毛便会发挥吸油的功能。虽然这可能不是它们获取食物的唯一途径,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的大部分食物都是由此法获得的。它们横冲直撞地飞个不停,直到羽毛上沾满了油,然后才停在浪尖上一口一口地享用。”

我们沿着海岸继续往前走,此处海岸不太弯曲,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前方两三英里远的地方。这条海洋人行道没有岔路,站在道路当中,右边是印第安人的领地,左边是科德角的沙质峭壁。这天上午,我们看见了一块15英尺见方的船体残骸,油漆颜色还很鲜艳,大概就是“富兰克林”号货轮的残骸。原本我们用一个抓钩和一根绳索就有可能将它打捞起来,可是因为海浪不断地把它冲到抓钩可及的范围内又将它卷走带回原处,我们没能将其打捞上来。对于某个贫穷的打捞者来说,若这块残片能打捞上来,可是很难得的收获,因为听说有人用三四美元买到了“富兰克林”号残骸的一部分,光是上面的铁就转卖了六七十美元。还有一个人带我去参观了他的花园,这个人就是捡到了装有重要信件的船长手提箱的那个人。他的花园里种了许多梨树和李树,这些树都是从沉船上被冲上岸的,捆绑得很整齐,还加了标签。他说,当时一位贝尔先生正要进口树苗,准备在波士顿附近建一个苗圃,如果他将这些树卖给他,就能赚到500美元的收入。他的芜菁种子也是从那艘沉船上得来的。在他的院子里还有许多来自“富兰克林”号和“卡克特斯”号上的值钱物品。简而言之,就像渔民常去查看他们设置的鱼梁,伐木工人常去查看他们在水面围起的木材一样,这里的居民则常去海滩查看他们打捞到的东西,而科德角就是他们的水中栅栏。我听说最近有人捞到了20桶完好无损的苹果,这大概是被风暴从某艘船的甲板上刮入海中的一部分货物。

尽管指派了失事船舶货物保管人来照看广告商登载的贵重财物,但毫无疑问,大部分的值钱物品还是被偷走了。难道我们不是希望有财宝被冲到脚下的海滩上并将其据为己有的打捞者吗?难道我们不是由谋生的共同方式来推断这些瑙塞特和巴尼加特的打捞者的习性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科德角在哪里 科德角国际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 科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