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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德角_亨利·戴维·梭罗(穿越海岬01) 第(4/4)页

在这个镇子的北部,两边海岸之间几英里之内没有任何房屋,堪比过去荒凉寂静的西部大草原。确实,如果一个人看到过特鲁罗仅有的房子,而又听说那里有那么多居民,一定会非常惊讶。不过或许这个小镇上的500个男丁都出海捕鱼去了,只剩下少数人在家中耕种沙地或饲养刚产完卵的鲑鱼。这里的农民既会打鱼又会耕地,而且他们的捕鱼技巧比耕地技术更加娴熟。他们并没有更多地专注于海滩,尽管小海湾里的海草很丰富,更不用说偶尔还有产完卵腐烂在岸上的鲑鱼。在庞德和东港村之间有一片新开垦的二三十英亩的北美油松种植园,它与我们在马车上看见过的那些种植园很相似。附近的一位居民说,那片地被两个人以每亩1先令,即25美分的价格买了下来,有些地低廉得根本没人愿意为它去写一份买卖契约。这片土地,或者说沙地,有的地方生长着贫穷草、沙茅草和酸模等植物,每隔大约4英尺就有一条犁出来的沟,用机器把种子播种下去。松苗通常都长势良好,第一年能长到三四英寸高,第二年就能长到6英寸高。在有些刚播种不久的犁沟中又露出了白沙,无穷无尽的犁沟像漩涡一样,绕着深谷的斜坡一圈圈盘旋,给人一种奇特的感受,就像是在看一块有花纹图案的大盾牌的背面。这种实验对科德角来说至关重要,也许将来有一天,巴恩斯特布尔县的这种土地大部分都会被人工油松林覆盖,法国的一些地方已经这样了。1811年,法国人在巴约讷附近的一片12500英亩的沙丘上种植了油松,他们称这种树为“pignadas”,据劳登说,“这些油松成了当地居民的主要财富来源,而以前那里是一片流沙”。种植这种油松看起来似乎比种植玉米更加高雅。

几年前,特鲁罗在科德角的诸多城镇中以其饲养的绵羊数量之多而闻名遐迩,然而我听说,如今这个镇上就只有两个养羊的人了,而且1855年的时候,特鲁罗一个10岁的男孩儿告诉我,他从没见过绵羊长什么样。过去,羊群都在没有栅栏的野地和公地上放牧,后来羊群主人更注重产权了,因此在牧区建起了围栏,而围栅栏花费的金钱太多。栏杆用的是缅因州运来的雪松,一般用两根栏杆就够,但用作羊圈就需要四根,而这正是人们逐渐放弃养羊的原因。由于建栅栏的材料很昂贵,我看到有些栅栏只用了一根栏杆,而裂开的栏杆还被小心翼翼地用绳子绑好。第二年夏天,我在一个村庄里看见用来拴奶牛的一根绳子足足有6竿长,原来这是因为奶牛周围的草又稀又短,因此拴奶牛的绳子得有一定的长度。对啊,如果把科德角的所有绳索都统一为60竿长,那也是公平合理的。把牲口用绳子拴在沙漠里,以免它闯入“肥沃的阿拉比亚”[ 罗马人将肥沃的阿拉伯半岛分为三个地区,肥沃的阿拉比亚便是其中之一。]!我曾帮一个人称一捆干草的重量,他要将这捆干草卖给他的邻居。他把干草挂在秤钩上,我帮他抓住杆子的一端,其实这点儿干草已经是他全部收成的一半了。总而言之,这个地区实在是太贫瘠了,以至我几次都没好意思开口向当地居民讨要绳子或是一张包东西的纸,生怕这样做会让他们感觉我在抢劫。很明显,不仅他们用的栏杆要从外地买进,就连一根绳子和一张纸也得靠外地供给。我在那里从没看到过送报员,不知他们用什么来代替废纸。

我们周围的那些东西,也就是那些渔民在岸上凑合使用的东西,常常使我们低头看自己的脚下,看看自己是否还站在陆地上。每个地方的井都是用滑轮来提水的,而不是用辘轳,而且几乎每座房子旁边都放着一根从沉船上打捞来的圆木,或是一两块布满钻孔的厚木板。风车的某些部分就是用这些材料制成的,人们还用它们来建造公共桥梁。灯塔看守人是用木瓦来盖自己的谷仓屋顶的,他无意中对我说,他用一根船的桅杆做了3000块木瓦来盖谷仓屋顶。你有时会看见用旧船桨做的栏杆,经常还能看到一些被暴风从近岸船只上刮下来的好天气时穿的华丽衣服,被钉在茅厕上用来遮风挡雨。我看见灯塔附近的一座棚屋上钉着一块长长的标志牌,上面有“盎格鲁-撒克逊”几个镀金大字,这块标志牌仿佛是船上的一块废物一样,将它丢掉也无所谓,要么就是水手们将它与领航员一起打发下了船。不过令人颇感好奇的是,它好像是“阿尔戈”号[ 希腊神话中伊阿宋带领50名英雄乘坐大船“阿尔戈”号取来金羊毛。]上的东西,在通过撞岩,也就是叙姆普勒加得斯的时候,被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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