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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一周_亨利·戴维·梭罗(02) 第(2/5)页

云斑 有时也被称作“部长”,因为它被拽出水面时会发出一种奇特而短促的尖叫声。这种鱼愚钝笨拙,习性与鳗鱼差不多,习惯傍晚活动而且喜好淤泥,啃咬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好像在一本正经地工作。傍晚,用一根钓线穿上许多虫子便能钓上这种鱼,有时能一下子拽上来三四条,外加一条鳗鱼。云斑 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头部被砍下了半小时之久,它们的嘴还是一张一合的。它们是一群嗜血好斗、恃强凌弱的游骑兵,栖息在丰沃的河底,枕戈待旦,时刻准备同最近的邻居厮杀。我曾在夏天观察过云斑 ,几乎每隔一条就会有一条在鱼背上有个长长的血淋淋的伤疤的鱼,伤疤处的鱼皮已经脱落了,这大概是短兵相接留下的痕迹。有时,云斑 中不足一英寸长的小鱼苗成群地集聚在一起,连河岸都显得暗沉下来。

亚口鱼,有普通的和长角的,平均下来是我们这里所有鱼类中最为硕大的一种。这种鱼经常数百条成群结队地出现,在阳光下逆流而上,做神秘的洄游,时常吸食掉渔夫装在浮漂上的诱饵。亚口鱼在长得足够大之后,经常会在小溪中被人们用手抓住,或是像红欧鲢那样,被那牢牢系在棍子一端的钩子钩住下颌,猛地被拉出水面。对于单纯的垂钓者来说,亚口鱼鲜有人知,因为亚口鱼几乎不会去咬他们的鱼饵;不过,善用鱼叉的渔夫却常常在阳春时节满载而归。在我们这些乡下人眼里,一群群的亚口鱼显得极富异域情调,令人一见倾心,它们真切地展现着海洋的富饶美好。

普通鳗是本州唯一的鳗鱼品种,扭动的鱼身非常黏滑,它们喜爱淤泥,即使被放在盘子中仍会不停地蠕动,往往只能用鱼叉或钓钩将其捕获。在我看来,洪水退落后,它们的身影会出现在许多又高又干燥的草地上。

七鳃鳗,也称八目鳗,是美国一种吸食石子的鱼。它们像一个大车轮一样大,有一至两英尺高,有时能跃出水面半英尺高。这种鳗生活在水流湍急的浅水区,水底有许多卵石,它们圆形的巢穴看起来很奇特。正如它们的名字所隐喻的,七鳃鳗用嘴收集鸡蛋大小的石子,而且据说它们还用自己的尾巴把收集来的石子堆成一个个圆圈。七鳃鳗靠吸附在这些石块上来攀爬瀑布,只要抬高尾巴就可以将石块提起。从未有人见过它们顺流而下,因此

人们认为它们从不折返,而是逆流上行直至精疲力竭仍攀附在岩石或树桩上,最终死亡。这是河底景象中悲壮的一幕,和莎士比亚对海底世界的描写一样值得被铭记。由于建起了水坝,七鳃鳗如今在我们的河流中已难得一见了,不过在洛厄尔的河口却捕获了大量的七鳃鳗。它们那引人注目的巢穴,比河中的任何事物都更具艺术美感。

倘若我们今天午后有闲情逸致,便可掉转船头,驶入小溪中去探寻正宗的鳟鱼和米诺鱼。根据M.阿加西的说法,还尚未对本镇发现的几种米诺鱼加以描述。或许,发现这几种鱼,将使康科德水域的当代鱼类目录得到完善。

以前这里盛产鲑鱼、美洲河鲱和灰西鲱,印第安人用鱼梁捕捞这些鱼,并把这种方法传授给了白人,白人将捕到的鱼作为食物和肥料。直到这里筑起了水坝,比尔里卡开凿了运河,洛厄尔创办了工厂,这些鱼才不再游回到这里,但是人们认为在康科德河的这个河段仍有几条大胆的美洲河鲱会偶尔现身。关于渔业被毁的原因有着这样一种说法:据说当时代表渔夫和鱼类利益的那些人,因熟记着捕获成熟的美洲河鲱的时节,便规定水坝只能在那个时间段开闸泄流,结果一个月后,刚游至此地的鱼苗因此而受阻,成群地死去。也有人认为是因为鱼道修建得不合适。倘若鱼类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的话,或许在数千年以后,它们会找到别的地方来欢度盛夏;与此同时,大自然将比尔里卡的水坝和洛厄尔的工厂夷为平地,草地河的河水重现清澈娟秀,追逐嬉戏而来的新鱼群,甚至可以远游探险至霍普金顿湖和韦斯特伯鲁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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