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中,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一天,秘书长走进我的办公室,交给我一份文件,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指着那份文件说:“你看看。”我瞅了他一眼,就看起文件来。
这是上面转下来的一份群众来信,信中反映:市委书记宦海淳为了个人利益,劳民伤财、大搞形象工程,而给葫芦村拆迁户承诺的小康房建设却一拖再拖,迟迟没有动工。被拆迁的几十户村民至今仍然住在木板房或帐篷里,为此葫芦村村民和基层干部多次向他反映此问题,都被他一次次地给搪塞过去了。
看到这里,我抬起头望着秘书长笑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信,又不是第一封,差不多是老生常谈了。”
“你再往下看,”他又指一下我手中的信,“还有呢。”
我接着往下看,一口气看完了信中的内容。归纳起来,有这么几点:一是说他任市委书记以来,家长制作风越来越严重,他无视党的组织纪律和党内民主,专横跋扈,大搞一言堂,随意提拔、超编制配备部门领导干部,致使乌酉市各级党政机关恶性膨胀、严重超员,干部队伍涣散,工作效率低下,不仅影响了本市经济社会的长足发展,而且败坏了党风和社会风气;二是以权谋私,大搞权钱交易,信中说他和一些开发商称兄道弟、关系暧昧,特别是在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上,他置法律法规于不顾,滥用职权,违规出让土地,随意决定地价,擅自减免土地出让金和依法应该收取的费用,他慷国家之慨,使一些不法商人一夜暴富的同时,自己也中包私囊、大发其财。三是生活作风腐败,信中说他长期住在开发商为他“开发”的别墅或高档宾馆里,“天天入洞房,夜夜当新郎”。不仅如此,他还利用职务之便,以公职岗位、职务升迁和金钱为诱饵,与数十名女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有数名女子还为他生育了子女。
我看完信,抬头望着秘书长,“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是秘书长,你怎么办?”他问我。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稍停,我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不是秘书长。”
“我正经问你话呢!”他有点不快地说。
我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闭口不言,佯装沉思。我知道,这让他非常为难。这样的信件,过去也曾收到过,我按程序呈给宦海淳。他看完后,说这是诬告,是反对他的人泄私愤,是恶人先告状,一定要查出写信的人,严肃处理。为此,他把它交给公安局,查了一阵子,也没有查出个名堂来。但他认为,这是齐思民搞的鬼,是想借群众来信在上面制造影响,打击他的声望,好为自己的政治前途扫清障碍。于是他拿这事大做文章,在大会小会上大讲特讲,说乌酉市政风不正,总有那么一些人,特别是一些领导干部,造谣惑众,煽动群众诬陷市委主要领导,其目的就是破坏党在群众中的威信,破坏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自己好浑水摸鱼,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然后大讲特讲什么党性原则啦,党的统一意志啦,保持领导班子的团结和市委的权威啦。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令乌酉市的各级干部对此噤若寒蝉,欷歔不已。
这样的信呈给他,其结果如何,不得而知。但如果压下来,他知道以后,可能会说办公室私自扣压上面转来的信件,是何居心?因此,秘书长才左右为难。
“怎么样,不成你先试探一下?”他又问。
“怎么试探?”我问。
“见机而行吧!”说完这句话,他朝我苦笑一声,出去走了。
我敲开书记室的门,走了进去,见宦海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他见我进来,抬头看一眼我,问:“有事呀?”
我吞吞吐吐了半天,胡乱应付了几句,想着怎么开口“试探”一下信件的事。不料他笑眯眯地说:“嗯,小倪你坐,我请教你个问题。”
我不自然地笑笑,说:“书记有什么吩咐?还这么客气。”
“你坐下,坐下。”他指着沙发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走过去坐到沙发上。
“你说这宰相和王相比,谁领导谁?”我看一眼他手中的书,原来他在看《三国演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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