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儿,请留步!”一个男子陌生的声音响在身后。湘云一惊收住脚步,却不敢转身,心里暗自嘀咕,听声音不曾熟识,难道是遇到了生人?可这陌生男子是不许随意进大观园的。况且,或许这人并不是在呼喊她。
“敢问小哥儿,可知道贵府衔玉而诞的那位公子人在哪里?”那人走到她身边,清亮声音里带着磁音,让人听得心动,不必看人,能觉出来人颇是年少,这声音却如落在面颊上的冬雪清凉宜人,痒痒的,不容人漠视。
湘云很想回头看,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可不就是“宝哥哥”?于是她捏粗嗓音咳嗽几声转身掩口道:“这位仁兄请了。不才正是在下。”话出口,自己都想笑,只是强压了笑意,偷眼去看眼前人,不由一惊。很俊俏的一个后生,白色锦袍碧绿玉带,腰垂血蝉古玉佩,玫瑰紫牡丹香囊,披一袭同她一样猩红色的斗篷,好个精致的人物!雪中挺立俊逸潇洒,还透出几分与众不同的秀美。湘云端详他,反将那人看得有些尴尬,忙侧头道:“这群奴才果然是在哄我,还说你外出未归呢。亏得本王多个心思,留在这里赏雪景。”那人话似是自言自语,却掩饰不住几分得意。
湘云听他的口气,好生奇怪,他自称是本王,还说同宝玉相熟悉。湘云的心紧揪,记起黛玉讲述的宝玉同十三皇子交好的话,猛然抬头仔细看去。
眼前的少年丰姿俊逸,在雪中更是超然脱俗的英气夺人,难道这就是十三皇子?再一想,不该,若是十三皇子,该是认得宝玉的,那眼前之人又是谁?分明是瞒哄她的。
心里按捺不住好奇,湘云的促狭心又起,端出正经的架势拱手施礼道:“殿下远来,恕宝玉有失远迎。”
那人打量她一眼道:“难怪人说,贾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公子生得面若桃花胜似女子美貌,如今一见果然如是。”
湘云听得心里好笑,忽然一想,这话听来不善,于是赌气鼓起嘴佯怒道:“殿下这是何意?士可杀不可辱,拿宝玉当成什么人了?若是殿下远道而来造府就是为了对在下说这几句没来由的话,恕在
下失礼,失陪了!”赌气转身就走,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腕子,她挣扎几下,他却不松手。
“罢了,罢了,算是本王失礼,不过一句玩笑话,看把你急的。半点不识逗,还想来作弄本王。”那人嘀咕着咳了两声,斜睨了湘云却又是笑了。
湘云周身发毛,不知哪里让这位殿下生疑了,但是显然此人是看出她并非是宝玉。于是湘云试探道:“爱哥哥外出了,还没归来。我是他的兄弟,我叫……贾宝……金。”湘云都暗自佩服自己的才气,哥哥叫宝玉,弟弟叫宝金,金玉相配,这才好嘛。
见那位殿下点点头似是恍悟,眼神里似是信了她的话。湘云才问:“敢问,殿下是宫里的那位王爷?”
那人微哂的目光瞟一眼湘云大模大样地说:“哦?本王排行十三,宫里宫外的,人称十三爷。你也不必多礼,这么叫我就是了。”
十三爷?湘云心里暗惊,虽然将信将疑,但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十三爷认得宝哥哥,所以一眼看出她在冒名顶替,眼前这位“十三爷”同她梦中相见的倒也颇是几分神似,只比梦里的那位十三皇子更是俊俏,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不由心惊肉跳,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那就有劳宝金兄,引本王去园子里的栊翠庵去上香一炷。”“十三爷”说,怕觉得唐突,还解释道:“我母妃近日头昏目眩,梦见菩萨托梦,说贵府栊翠庵的香火灵验,要在观音菩萨前奉一炷香。哦,宝玉兄也是应了本王的,谁知今日本王来了,他反是爽约不在府里。”“十三爷”的话里有几分嗔怪,叹息道:“若是姑娘多有不便,本王还是去前院寻贾大人去讨杯茶吃。”
湘云一听,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十三爷去同老爷告状,说宝哥哥竟然同皇子爽约,定然又是一顿板子了局了。于是她应承说:“殿下莫急,若不嫌弃,宝金愿意为殿下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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