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更壮,将对方压在身下。刺刀抵住喉咙时,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败的不甘。
“なぜ...(为什么...)”年轻的韩军士兵用日语说,“なぜ私たちの国を侵略するのか…(为什么要侵略我们的国家...)”
山田无法回答。刺刀刺下,温热的血喷在脸上。
他推开尸体,跪在地上喘息。周围都是厮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桥面上堆满了尸体,日本人的、韩国人的,混杂在一起,血汇成溪流,从桥面缝隙滴入汉江。
抬头望去,南岸桥头堡还在韩军手中。尽管他们人数越来越少,但每寸土地都要用生命换取。
中队长伊藤大尉冲到山田身边,左臂中弹,用绷带草草包扎。
“山田!带上你的班,从右侧桥墩绕过去!那里有个缺口!”
“但是中队长,那里可能...”
“执行命令!”伊藤吼道,“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突破!否则援军来了更麻烦!”
山田点头,召集还能战斗的5名部下。他们沿着桥边狭窄的维修通道前进,脚下是30m下的江面,江面上漂浮着尸体和残骸。
通道尽头,果然有个缺口——之前的炮击炸塌了1段护栏。从这里可以下到中层铁路桥,然后从侧翼攻击南岸守军。
但缺口处有守军。3个韩军士兵,其中1个是女兵——这在韩国军队中很少见。她正在为1个伤员包扎,另外2人警戒。
山田示意部下准备。6对3,偷袭,应该能轻松解决。
但他犹豫了。那个女兵让他想起了妹妹,战前在仙台医院当护士的妹妹。她写信说自愿去前线当医护兵,山田一直反对,但妹妹说:“哥哥在保卫国家,我也要尽一份力。”
眼前的韩军女兵,大概也是同样的理由吧。
“山田,动手啊!”部下催促。
山田咬牙,举起枪。但就在此时,女兵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四目相对。
她没有惊慌,反而平静地继续包扎,同时对同伴说了什么。那2个士兵立即举枪,但女兵摇头,让他们放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缺口处,用日语说:“ここには负伤者がいて、民间人もいます。もしあなたたちにまだ人间性があるなら、ここから攻撃しないでください。(这里有伤员,平民也有。如果你们还有人性,就不要从这里攻击。)”
山田愣住了。部下也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1个部下问。
“她说...这里有平民伤员。”
部下们面面相觑。战争手册没教过这种情况。
女兵继续说:“我叫李秀妍,战前是首尔大学医学院的学生。这个伤员,”她指着地上1个老人,“是附近的居民,炮击时受伤,我们救了他。那边还有3个孩子。”
山田从掩体后走出。部下想拉住他,但他摇头。
“你们可以杀了我。”李秀妍平静地说,“但请放过伤员和孩子。战争是军人的事,不是吗?”
山田看着她。满脸烟灰,军服破烂,但眼睛清澈。他想起出征前母亲的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忘记你是人。”
他回头看了看部下,又看了看通道后方——那里,主桥面的厮杀还在继续,每秒钟都有人死去。
最后,山田做出决定。
“我们走另1条路。”他对部下说,“这里...交给医护兵吧。”
“可是中队长命令...”
“我负责!”山田打断,“现在,撤退!”
他们退回原路。最后回头时,山田看到李秀妍对他微微鞠躬。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没有输掉人性。
但战争不会因为1个人的善意而停止。
主桥面上,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第11机甲军团的残兵真的在“发挥最后的余热”——用生命换取时间,用血肉迟滞钢铁。
金在勋少校打光了手枪子弹,捡起阵亡士兵的K2步枪继续战斗。他身边只剩下不到50人,防线被压缩到桥头最后50m。
日本人也损失惨重。3个中队伤亡过半,8辆10式坦克3辆被完全摧毁,辆受损,只剩1辆还能战斗。89式步兵战车损失了5辆。
佐藤联队长在北岸指挥所暴跳如雷。
“3个小时!3个小时拿不下1座桥!废物!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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