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西的摄像机镜头,缓缓扫过奥夫曼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扫过弹痕累累的办公室,扫过破碎窗外那片依然燃烧着战火、但正在逐渐被UPA士兵控制的华盛顿天空。镜头最后定格在李·史密斯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和乔尔沉重而复杂的眼神上。
黑卡蒂收起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在场的记者,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们的采访结束了。外面还有很多需要记录的事情。”
她转身,带着特遣队员,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刚刚见证了权力终局的办公室,去执行下一个任务,或是消失在即将到来的新秩序中。
李·史密斯靠在乔尔身上,忍着肩部的剧痛,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这一路漫长的、血腥的旅程,似乎在这一刻,抵达了终点,又似乎,只是一个更漫长、更艰难的未来的开始。洁西放下摄像机,走到李身边,轻轻握住了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两人的手,同样冰冷,同样沾满尘土与血污,却同样,紧紧相握。
窗外,华盛顿的天空,依旧被烟尘和火光分割,但象征着抵抗的核心,已然熄灭。新的旗帜,即将升起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空,而旧日的幽灵与伤痕,将长久地萦绕在幸存者的记忆里,如同椭圆形办公室地毯上,那难以洗净的、暗红的血色……
——
奥夫曼总统——或者说,前总统——倒在椭圆形办公室地毯上的尸体尚未完全僵硬,消息却已如野火般,以远比他生前任何1条政令更快的速度,窜出了白宫破损的墙壁,沿着尚存或新建立的通信链路,传遍了华盛顿特区的每1个角落,继而像投入死水潭的巨石,荡起混杂着狂喜、释然、茫然和恐惧的涟漪。
首先沸腾的是UPA第1集团军的指挥链路和各前线单位。
在距离白宫仅几个街区、由财政部大楼地下室临时改建的前线指挥部里,集团军总司令埃德森上将刚刚听完“深渊”特遣队简短而加密的最终行动报告。他站在一张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华盛顿战区图前,手里还握着红蓝铅笔。当通讯参谋用刻意压制却仍带着颤抖的声音复述完“目标已确认清除”时,埃德森的手停顿在空中足足3秒钟。
然后,这个以冷峻、甚至有些阴郁着称的老兵,慢慢地将铅笔放在地图边缘。他转过身,面对指挥部里所有骤然屏息、目光灼灼投向他的军官和参谋人员,脸上那些因长期压力和缺乏睡眠而刻下的深深皱纹,似乎在一瞬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熨平了些许。他没有大喊,只是用一种异常清晰、穿透地下掩体沉闷空气的声音说道:
“同志们!!先生们,女士们!奥夫曼政权,已在它的心脏停止跳动!!”
死寂。
紧接着,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指挥部里瞬间被巨大的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和用力捶打桌面的声音淹没!年轻的参谋们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年长的军官们则用力地挥舞着拳头,眼眶发红。无线电操作员抓起话筒,不顾条例地对着所有开放频道激动地重复:“白宫陷落!目标清除!重复,白宫已落!目标清除!”
这狂喜如同电流,沿着指挥链和部队网络飞速传导。
在刚刚肃清残敌的宾夕法尼亚大街上,1辆M1A4坦克的舱盖猛地掀开,满身油污和汗水的车长探出大半个身子,朝着街上正在清理战场、包扎伤员的步兵们,用尽力气嘶吼:“嘿!伙计们!听到了吗?!那老混蛋完了!我们赢了!!” 短暂的愣神后,疲惫不堪的步兵们爆发出嘶哑的欢呼,有人把头盔抛向空中,有人跪在地上,捂着脸,肩膀耸动。
在控制着国会山周边区域的UPA游骑兵阵地上,士兵们通过单兵电台听到了消息。一个正在给机枪更换枪管的士兵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白宫那依稀可见的、冒着几缕黑烟的轮廓,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身边的战友说:“妈的,总算……结束了?” 语气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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