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幸存人员...立即撤离...向后方转移...这是...这是撤退命令！”
普里特维愣住了。总撤退？这意味着前线已经崩溃，整条防线都在后撤。这场他原本以为会胜利的空中战役，在开始后不到4小时就结束了，以Y国空军的彻底失败告终。
与他的遭遇相似，代号“鹰巢”的军用机场同样也是一片火海。机库燃烧的刺目火光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撕碎，浓烟如墨柱般直冲云霄，在高原凛冽的晨风中扭曲、扩散。
莎玛中尉趴在地上，耳朵里灌满爆炸的巨响和金属撕裂的尖啸。30秒前，她刚刚完成最后1辆“通古斯卡”的交接文件签署；30秒后，世界变成了地狱。
1枚精确制导炸弹直接命中了伊尔-76运输机的机翼根部，满载的燃油瞬间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冲击波将周围200m内的所有人掀翻在地。紧接着是第2枚、第3枚——攻击来自看不见的高空，来自那些幽灵般划过天际的隐身无人机。
“找掩护！”莎玛嘶喊着，但声音在连续爆炸中微不可闻。
老机械师德夫拖着受伤的腿爬到她身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油污还是血迹。“中尉...跑道...全完了...”
莎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机场2条主跑道此刻布满弹坑，如同巨兽踩踏过的泥地。1架正在滑行的C-17被爆炸掀翻，庞大的机身横在跑道上熊熊燃烧。更远处，油库方向传来更剧烈的爆炸，储油罐的殉爆让大地都在颤抖。
“攻击-11...”莎玛喃喃道。她在国际军事新闻上看过这种隐身无人机的资料：飞翼布局，超低可探测性，能携带2吨弹药渗透1000多公里。但资料从没说过，当它们真正出现在头顶时，会是这般毁灭景象。
“地勤人员！撤离到A3号掩体！”她挣扎着站起来，对着无线电大喊。但无线电只有沙沙的电流声——电子干扰已经覆盖了整个区域。
几个年轻的地勤机械师愣在原地，望着燃烧的运输机发呆。拉胡尔——那个总说“1架阿帕奇能顶1个坦克连”的年轻人——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移动！现在！”莎玛扯着嗓子吼道。
新一轮攻击开始了。这次不是航空炸弹，而是更密集的火箭弹雨。PLA陆军的远程火箭炮部队显然已经校准了坐标，122mm火箭弹如冰雹般落下，覆盖了整个机场区域。机库、塔台、维修车间、弹药库...所有重要设施都在打击清单上。
莎玛拖着德夫冲进最近的混凝土掩体时，1块弹片擦着她的凯夫拉防弹头盔飞过，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掩体内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负责机场警卫的宪兵和后勤人员，每个人脸上都书写着同样的表情：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我们的防空系统呢？”1个少尉嘶哑地问，“‘通古斯卡’不是刚运来吗？”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那些昂贵的防空系统甚至没来得及进入战斗状态，就在第1波打击中被摧毁了。现代战争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从发现到打击，时间是以分钟甚至秒计算的。
窗外，又1架运输机在燃烧。莎玛认出来，那是昨晚降落的第1架伊尔-76，编号K4077，机组成员还和她开过玩笑，说这次任务结束后要回家结婚。现在，那架运输机却只剩下扭曲的骨架，火焰从每1个裂口喷涌而出。
“完了...”德夫瘫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全完了...16年...我在这里工作了16年...”
莎玛没有安慰他。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机场被毁已成事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减少伤亡，组织撤离，然后...然后怎么办？Y国的整个边境作战体系，很大程度依赖这个机场的运输能力。没有了空中补给线，前线部队能支撑多久？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不是火箭弹，是更快的物体——导弹！
“趴下！”
反辐射导弹击中了机场边缘的雷达站。这些专门针对雷达信号的武器，沿着雷达波的来向回溯，精确命中辐射源。Y国花费巨资构建的防空预警网，在战争开始后不到1小时，就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莎玛从掩体缝隙往外看。晨光已经照亮东方的天空，但机场上空笼罩着浓密的黑烟，阳光无法穿透。在这人造的黑暗中，只有火焰在燃烧，只有爆炸在继续，只有死亡在蔓延。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对话。那个年轻机械师说：“7架阿帕奇也够了，1架能顶1个坦克连。”现在她知道了，在真正的现代化战争面前，再先进的单件武器都无足轻重。决定胜负的是体系——是侦察、指挥、通信、打击一体化的作战体系。而在这个层面上，Y国已经输了。
无线电突然恢复了短暂的通畅，传来断断续续的命令：“...所有单位...向2号集结点撤离...重复...向2号集结点撤离...”
莎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能走的人，跟我来…伤员互相帮助…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里？”有人问。
“去还能战斗的地方…”莎玛说，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样的地方是否还存在。
离开掩体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机场。火焰中，那些她亲手接收的“通古斯卡”只剩下焦黑的残骸；跑道上，运输机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天空中，浓烟形成了一道遮蔽阳光的幕布。
这就是战争。没有荣耀，没有浪漫，只有毁灭和死亡。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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