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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雪畅销经典合集(37本)_西岭雪(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第(4/5)页

《西厢记》曲词虽雅,故事却是走的“私相授受、后园幽会”一路,曾在清朝几度被禁,虽然戏台上仍有演出,但常常只是几个章节,是“删节本”的折子戏,比如元宵家宴上贾母点的《惠明下书》、《听琴》两出,就都是《西厢记》不同剧种中的两出。

而且,就像俗话说的:“宁为人知,勿为人见。”园子里的姑娘都知道《西厢记》是一回事,公开在家宴上谈论背诵,甚至把戏词当诗词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所以黛玉也自我反省“失于检点”,“羞得满脸飞红,满口央告”,“心下暗伏,只有答应‘是’的一字”……

这之后,黛玉对宝钗俯首倾心,见诚以待,《西厢记》不仅树起了宝黛爱情的里程碑,也标志了钗黛友情的转捩点。

连宝玉也觉得奇怪,在第四十九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中,特地向黛玉询问:“我虽看了《西厢记》,也曾有明白的几句,说了取笑,你曾恼过。如今想来,竟有一句不解,我念出来你讲讲我听。”

黛玉问他是哪句,宝玉笑道:“那《闹简》上有一句说得最好,‘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这句最妙。‘孟光接了梁鸿案’这五个字,不过是现成的典,难为他这‘是几时’三个虚字问的有趣。是几时接了?你说说我听听。”

这是两人又一次借《西厢》对话,黛玉因说了行酒令、送燕窝等事,宝玉笑道:“我说呢,正纳闷‘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原来是从‘小孩儿家口没遮拦’就接了案了。”

接着黛玉因说起宝琴,又叹起自己没有姐妹的苦来,流下泪来,宝玉劝时,黛玉道:“近来我只觉心酸,眼泪却象比旧年少了些的。心里只管酸痛,眼泪却不多。”

——唉,黛玉果然命薄,纵肯委曲,岂能求全?

故事到了这里,仍然还有余韵,第五十一回《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中,再次提到了《西厢记》,却不是由宝黛提起,而正是贾母曾暗示提亲的薛宝琴。

宝琴在怀古诗第九首《蒲东寺怀古》中写道:

“小红骨贱最身轻,私掖偷携强撮成。

虽被夫人时吊起,已经勾引彼同行。”

宝钗看了,自然又一贯道地批驳说:“前八首都是史鉴上有据的;后二首却无考,我们也不大懂得,不如另作两首为是。”

黛玉此前听从宝钗教训,此时却借了宝琴之事连忙拦劝说:“这宝姐姐也忒胶柱鼓瑟,矫揉造作了。这两首虽于史鉴上无考,咱们虽不曾看这些外传,不知底里,难道咱们连两本戏也没有见过不成?那三岁孩子也知道,何况咱们?”

连最保守拘谨的李宫裁也说:“如今这两首虽无考,凡说书唱戏,甚至于求的签上皆有注批,老小男女,俗语口头,人人皆知皆说的。况且又并不是看了《西厢》《牡丹》的词曲,怕看了邪书。这竟无妨,只管留着。”

——可见诗社里人人都是知道这段故事的,甚或可能都偷偷读过这些书,只是未必如黛玉那般痴迷赞赏,熟极而流罢了。

黛玉与《牡丹亭》

《红楼梦》中多次提到戏曲,出现次数最频的就是《西厢记》和《牡丹亭》。《西厢记》的作用似乎重在言情,而《牡丹亭》的任务则在暗示人物。

元妃省亲时,点了四部戏,压轴之作就是《离魂》,脂批说:“《牡丹亭》中,伏黛玉之死。”

可怜这时候的林黛玉还没看过几出戏,也没读过戏本子,自己的悲剧命运倒已经早被暗伏在戏中了。

但也着实合理,那杜丽娘本是古今第一情小姐,用来形容“情情”林黛玉,正是贴切。

《牡丹亭》的故事广为流传,说的是太守小姐杜丽娘游园思春,归来后竟得一梦。在梦中,她邂逅了俊俏书生柳梦梅,并与其云雨缠绵,醒来后恋恋不忘,致患相思,一病而殁。

故事到这里本来是个悲剧,所幸两人的“梦幻情缘”得到了花神与判官的相助,花神护其肉身不朽,而判官则许其灵魂幽游。柳梦梅于太湖石下拾得了幅美人图,一见倾心,日夜呼唤,竟真将画中人叫了出来,于是柳杜之间又演出了一场“人鬼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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