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铮神色冰冷,还未待他说完,手中茶盏重重掷于身侧桌案:“云枝流落在外数年,究其原因,你便一丝责任也无?”
“路遇贼匪,岂能预料?”裴献梗着脖子,面色涨红:“且她即便流落在外,也当知女子本分!”
到底忌惮裴闻铮有官职在身,裴献不欲对他诸多苛责,只看着许鸣玉,不甚客气道:“今日之事,依为父看,实是云枝之过。”
他看向许鸣玉,语带敲打之意:“云枝,京城不比兰县,你兄长又有官职在身,一言一行皆为人注目。今日之事幸而你母亲处理得当,这才未曾传出去。否则,你兄长定然免不了被御史台参上一本,你万不可断送他的仕途啊!”
裴闻铮闻言,径直气笑了!
今日之事皆因他而起,是他贪妄,是他逞性,是他百般自抑,千般克制,临了仍是败给一己私欲。
这是他的过错,与她何干?她什么都没做,为何要因旁人心生爱慕,而被人指点?
似乎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话一般,裴闻铮嗤笑一声:“父亲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裴献怒目而视:“公然顶撞为父,这些年你读的书,习得礼义廉耻,都进狗肚子里去了?”
许鸣玉惊觉事情突然开始朝着复杂的方向发展,此刻亦是坐不住了。
她撑着扶手欲起身解释。今日事出有因,是她崴了脚牵动旧伤,裴闻铮才会罔顾礼法。
而她脚踝上曾有旧伤一事,寻个大夫来一瞧便知,他父子二人实不必为此无谓争执。
可还未等许鸣玉站起身,裴闻铮便开了口,他分明面带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一丝情面也不留:“父亲难道不知,裴府的颜面早在我母亲病逝不足一年,你便与柳氏无媒苟合之时,丢了个一干二净!”
他一字一顿,面上带着一种怪异的痛快:“倘若我不知礼义廉耻,那也是因为我是你的儿子!”
许鸣玉心下一惊,她怔然望向裴闻铮,只见他眼中分明带着笑,可眼底那抹哀伤却与哭无异。
这些年,早已无人提及此事,裴献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而柳婉容面色顿时苍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掌撑在身后几案之上,这才堪堪稳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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