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星辰还在天际徘徊不离的时候,各个皇子府和重臣们的府邸都炸开了锅。兰妃的死讯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
敬南王不顾规矩连夜进宫,赶到兰灵宫时,殿内已是哭成一片,他尤不相信,直奔兰妃的寝殿。
散着发,面容安宁,没有气息,祈应天跨步向前,蹲在床边,微颤着手握住兰妃消瘦的手,冰冷的,毫无声息的。
“母妃,母妃......”祈应天低低地唤着,却得不到半丝回应。
墨舒走到他身后,拍了拍祈应天的肩膀,“母妃去了,让她安心去吧。”
“是谁?是谁!”祈应天断然是不会相信兰妃会忽然自刭,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啊!
侍候在兰妃身边的宫女跪在地上,身子颤了颤,“娘娘昨晚用完膳,便躺下了,奴婢值夜时看门没有关严实,便唤了几句娘娘,没得回应,奴婢就进来看看,娘娘这时已经面色青白,没有气.......”
“晚膳前,母妃可有什么不寻常?皇上可是来过了?”墨舒问道。
“娘娘只是盯着一个镯子出神,皇上来了的时候只瞧了一眼,便令安公公把娘娘手里的镯子拿走,接着摆架去了安宁宫。”
祈应天一听安宁宫,骤地直起身子,大步迈出寝殿,墨舒紧跟其后。
到了安宁宫时,咸帝坐在软撵上,有些吃力的睁着眼睛,手颤着指着跪在地上的皇后:“你还不认罪!”
皇后只披了件外袍,显然是半夜被唤醒,还来不及梳妆就被咸帝兴师问罪了。只见她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雍容贵气的脸上纹丝未动:“皇上已经认定是臣妾所为,臣妾认不认罪在皇上眼里不都已经是罪人了吗?”
与他夫妻二十多年,落得最后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她在他眼里是个什么?爱妒?确实,她手上沾了不少后宫的女人的鲜血,这是她无从辩驳的。但是这妒忌又是为了什么,她已是天下之母,尊贵非凡,那些妒忌,还不是因为心里装
着他这个丈夫。
而他眼里,终究是没有把她看得与那些攀龙附凤的女人有所不同。
“你......咳咳......”咸帝掩嘴咳了几声,明黄的绢渗出红色的鲜血,安德烈惶恐地轻拍咸帝的背脊:“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祈应天在殿外站了一会,抬腿进去,墨舒跟了进去,皆对咸帝一拜:“儿臣(儿媳)参见父皇。”
“你们都来了。”咸帝收起绢子,闭着目,“朕累了,明日再审,传令下去,安宁宫不准任何人出入,包括二皇子。”
祈应天原是要来安宁宫问罪的,咸帝这样不清不淡的回了,倒是不好再问什么了。
龙撵抬出安宁宫,祈应天和墨舒也只得跟着出去,回到兰灵宫。
“皇后定是记恨季儒之事,祈瀚天被削了职务,她动不了我们,就找在被软禁宫中的母妃泄恨!该死!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想到,若是早一点想到,母妃便不会.......母妃便不会......”祈应天英气的双目染上了水汽。
直至现在他还不敢相信兰妃的骤然离世,总觉得一进殿内还可以听到兰妃慈爱的唤着的他的名字。
墨舒立在他身后,不言不语,眉目之间拢上了丝内疚。她纵是不爱祈应天,却也不是个木头,祈应天对她的好,全都看眼里,落在心里。但是她却害他母妃的性命,来保全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
“琦儿,你说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半月前,我来见母妃,她都还是好好的,还帮我做了纳了新鞋底。”祈应天落拓地坐在椅子上面,双手掩面,回想自己已经许久不来看她,因着要避讳,因着金銮殿上的帝位。
“王爷,母妃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这么难过的。”
祈应天抬起头来,目光有些狠厉之色,“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王爷,还没查清是什么人做的,千万不要受了旁人的挑拨。”
“父皇拿了镯子便去了安宁宫问罪皇后,不是她还
有谁?那镯子定是当年母妃入宫时,皇后送的那个红玉镯,母妃是要暗示下手的便是皇后!”祈应天骤地起身,踱着步:“祈瀚天肯定也逃脱不了关系,前天父皇寿辰的时候,他去了安宁宫,这么巧,才两天,母妃就被人毒害。”
墨舒沉默不语,任由祈应天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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