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安宁宫中一片寂静,只可听见冬日冷风呼啸地声音。
“啊!”孝宁皇后惊梦,骤地睁开眼睛,支起身子,全身泛着冷汗。
守夜的宫女执着宫灯跑进来,“娘娘,怎么了?”
“没事,你下去休息吧。”皇后缓过声音道。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那个女人已经在冷宫这么久了,她为何还会梦见她?
思及早上咸帝看殷宛若的神情,孝宁皇后心脏一紧,难道她的噩梦要重新再来一遍?
不!不!必须阻止!
孝宁皇后端庄地脸上闪现狰狞,珠光色的指甲紧拽着缎面被子,忽然掀开下床,披了件狐裘,不唤一人,从安宁宫出来。
偌大的皇宫,她快速穿梭,熟悉得躲过每一班巡逻地禁卫军。
在离冷宫还有百米之遥的地方,就听到里面传来幽幽地歌声,婉转凄切。
孝宁皇后加快脚步,走到冷宫门前。
朱红的门上接着蜘蛛网,匾额摇摇欲坠,台阶上都长了青苔,一切都显示着荒凉凄清。
咯吱一声,孝宁皇后推开冷宫地大门,歌声顿止。
穿过杂草繁芜的院子,走到半敞的门前,纸糊的门窗残破不堪,她一推门,木门便脆了似的散架落地。
木漓青倚着窗户,仰着脸,不看一眼来人,声如远山的黄莺:“你来了。”
没有烛光,月华倾泻在女人身上,更显出高华的气质。
散着乌发,身上只着一件破旧地白色里衣,赤着脚才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却一脸悠然自得的模样。
这恰恰是孝宁皇后最恨的,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却依旧可以摆出这么开心自在地样子,明明是输了,为什么可以全然不在乎!
“太后,知道臣妾会来看你?”孝宁皇后走近几步,想看清楚她的样子,也可以说是想看她是否是真的那么自在。
“很久没有听人这么叫了,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了,邵宁你是来特意提醒我的吗?”木漓青异常年轻的脸
和这个称呼给人带来的老太太印象完全不一样。
她年近五十,得上天厚待,看上去最多三十年华,眼神清澈如泉水一般,和深宫怨妇完全划不上等号。
反而是孝宁皇后,在后宫之中地位无人能及,凡是都又他人代劳,却忧心地眼角生出细细的皱纹。
“太后过得好吗?”被她唤起自己的闺名,心中骤怒,硬生生咽下来,笑道。
她不是二十年前的她了,不会因为一个旧称而被激怒,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都是输家,她没有必要生气。
“邵宁你觉得我过得好吗?如果你心里觉得我过得好,那我自然是过得好的,就算我过得再好,在你心里我是落魄不堪,那我也便是过得不好的。”木漓青浅笑着,转过身子看她。
月光照在她的左侧,木漓青左脸上一道三公分的疤痕清晰可见,嘴角优雅的勾起,好似什么都影响不到她的美丽。
孝宁皇后心中更恨,她凭什么还能拥有笑容,在来冷宫之前,她心中设想这个女人该如何苦苦哀求她,让她放她出去,可是她却对这她笑得这么欢快,笑得这么自在。
不过这个女人就是一直这么与众不同,才惹来三父子的争夺,景帝为她不惜从儿子手中夺妃;惠帝即位后,又不惜罔顾大臣们的意愿,不让她这个没有生育子女的嫔妃殉葬,反而让她住进了栖凤殿,尊她为太后;咸帝更是为他让她弑兄夺位,这个女人的一生好像就是要为验证红颜祸水而存在。
“太后,是否想出这冷宫?”孝宁皇后在试探,若她心中怀有希望,那么她便可以狠狠地拧她的心,让她尝尝希望破碎的滋味。
“心若自由,在哪里都一样。”木漓青侧转过来,望着半圆的月亮,神态祥和。
如果说仇恨,当年木漓青对邵宁的仇恨,不必她来的少。
若不是她,她又怎么会被景帝看上,若不是她,她又怎么会和心爱的男人分离。
邵宁之于漓青早在二十三年前便死了,她宁愿她死了,也不愿知自己曾经视作妹妹
的女孩,竟有这般歹毒心肠。
“惠帝的忌日快要到了,太皇太后想不想去皇陵祭拜。”她偏不信,这个女人这么深爱惠帝,会不想出去看祭拜,她不信没有任何是可以牵动这个女人的心!
果然,漓青睫毛一颤,比刚刚又了点反应,孝宁皇后笃定地等着她来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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